咸阳宫的偏殿,檐角飞翘,琉璃瓦在秋日的暖阳下泛着淡淡的金芒。殿内的金砖地面光可鉴人,案几上摆着青铜错金的香炉,袅袅青烟里,浮沉着淡淡的檀香,将殿外裹挟着沙土的风意,隔在了一重朱红漆门之外。
楚国使者熊宜僚身着玄色深衣,腰间系着青玉带钩,袖口与衣襟处,绣着精致的缠枝莲纹。他双手捧着一匹楚锦,锦缎被精心卷在紫檀木轴上,轴头镶着细碎的东珠,随着他躬身的动作,那锦缎的一角微微垂落,流光溢彩,竟似将殿内的光线都拢聚了几分。
“外臣熊宜僚,奉楚王之命,觐见秦公。”他声音清朗,带着楚地特有的软糯语调,躬身再拜,“我王感秦公愿开蓝田、南阳互市之诚,特以楚国最精美的织锦为赠。此锦出自郢都织室,取云梦泽的蚕丝,染以辰砂、石青、赭石之彩,由巧手织女日夜织就,一朝成匹,天下难求。”
案后的秦康公嬴罃,身着玄端衮服,十二章纹绣于袍上,目光落在那匹楚锦上,眸中泛起几分赞叹。他抬手示意:“使者请起,呈上来。”
两名内侍上前,小心翼翼地接过紫檀木轴,将那匹楚锦缓缓展开。刹那间,整座偏殿仿佛都亮堂了几分。锦缎宽逾两尺,长三丈有余,其上以五彩丝线绣着百鸟朝凤图。那凤凰昂首展翅,羽翼上的翎毛细密如真,凤冠上的珠翠,竟似能流转光泽;周围的百鸟姿态各异,或飞或鸣,或栖或舞,连衬底的祥云纹样,都绣得层层叠叠,宛若真的浮在天际。
秦康公起身,走到锦缎旁,指尖轻轻拂过其上的凤凰纹样。那锦缎触手柔滑,如流云拂过肌肤,丝线细密紧致,竟无半分线头外露。他摩挲着那精致的绣纹,笑意渐渐漫上眉梢,朗声赞道:“楚锦果然名不虚传!昔日听闻‘荆襄之锦,衣被天下’,今日一见,方知此言非虚。这般手艺,便是我秦地织室的工匠,怕是也要望尘莫及。”
熊宜僚闻言,脸上露出几分自得,却依旧恭敬道:“秦公过誉了。楚地水土温润,蚕丝肥美,方能有这般锦缎。若论精工利器,楚地却远不及秦。”
秦康公闻言,抚掌大笑:“使者倒是个爽快人。来人!”
殿外的侍卫闻声而入,躬身待命。
“取我国新铸的铁剑与西域良马图来。”秦康公的声音带着几分豪迈,目光落在熊宜僚身上,“楚赠我锦绣,我便以秦之利器相还,才算得上是礼尚往来。”
侍卫领命而去,不过片刻,便捧着一柄铁剑与一卷羊皮地图返回。
那铁剑长约三尺,剑鞘以鲨鱼皮裹就,其上镶嵌着七颗墨玉,剑柄处缠着细密的鲛绡绳,握在手中,沉稳而舒适。侍卫将剑鞘解开,只听“铮”的一声轻响,寒光凛冽的剑身骤然出鞘,刹那间,殿内似有一道冷电掠过,连香炉里的青烟,都似被那寒气激得微微一颤。
而那卷羊皮地图,以西域上等羔羊皮制成,色泽微黄,上面用朱砂与墨线绘着山川河流,更标注着西域诸国的方位,以及一处处良马牧场的所在,图上的字迹,乃是秦国大篆,工整清晰。
秦康公亲自拿起那柄铁剑,走到熊宜僚面前,将剑递了过去:“此剑乃我秦地雍城铁坊的工匠新炼而成。用的是泾阳铁矿的精铁,经百次锻打,淬火时以渭水之冰激之,刃口锋利无匹,堪称削铁如泥。使者不妨一试。”
熊宜僚双手接过铁剑,只觉入手沉甸甸的,约莫有三十斤重。他依言握住剑柄,将剑身抽出大半,只见剑身寒光流转,澄澈如秋水,剑脊之上,隐隐有细密的纹路,那是锻打时留下的痕迹,如流云,似水波。他忍不住挥剑一斩,动作行云流水,剑身划破空气,竟带起一阵锐利的破空之声,殿内的烛火,都被这股劲风拂得摇曳不定。
“好剑!”熊宜僚失声赞叹,眼中满是惊艳,“剑锋锐利,剑身沉稳,挥之不觉滞涩,果然是神兵利器!秦铁果然名动天下!”他顿了顿,想起楚地的农耕,又道,“我楚地多水田,农夫用的还是青铜耒耜,费时费力。若能得秦铁农具,犁田垦地,事半功倍,秋收必能增三成!”
秦康公闻言,抚须而笑,神色间满是欣慰:“彼此彼此。听闻楚地濒江近海,水土丰饶,稻米一年两熟,粒大饱满,口感香糯。若能将楚地的稻种引入秦地,教我西陲百姓耕种,再兴修水利,引水灌溉,我秦地百姓,便再也不愁饥寒之苦。”
他转身走回案后,拿起那卷西域良马图,递到熊宜僚手中:“至于这良马图上的千里驹,乃是西域大宛国的汗血宝马,日行千里,夜行八百。三月后,我秦地的商队,便会将十匹汗血宝马,连同百套铁制农具,随第一批互市商队入楚。”
熊宜僚展开羊皮地图,看着上面标注的牧场与路线,心中大为震动。他知道,秦地的良马与铁器,正是楚地急需之物。他连忙将地图收好,对着秦康公深深一揖:“秦公之诚,外臣定会禀明我王。我王定会感念秦公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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