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影里,好像站着个人,手里提着盏灯笼,灯笼上的“安”字亮得很。
“是太爷爷吗?”望儿小声问。
竹安没说话,只是朝着树影鞠了一躬。风吹过槐树叶,沙沙的,像是在说“傻小子”。
他握紧镇魂盘,往哑姑家走。有些债,得自己还;有些守护,也得接过来才算数。至于地脉眼里的奶奶,竹安知道,她从未离开,就像太爷爷说的:“守着地脉,就是守着回家的路。”
只是他没告诉望儿,刚才转动罗盘时,他听见奶奶在耳边说:“你太爷爷藏的那坛‘忘忧’,该开封了……”
竹安攥着镇魂盘往哑姑家走,罗盘背面奶奶刻的“安”字暖乎乎的,像揣了块晒过太阳的玉。刚过老槐树,就见哑姑家的灯亮着,窗纸上晃着个小小的影子,坐着没动,估摸着是她那病恹恹的孙子。
“哥,你说奶奶真能帮他?”望儿拽着竹安的袖子,声音压得低,“红藤王说肺痨是实病,魂息可治不了。”
竹安没说话,抬手敲了敲门。门“吱呀”一声开了道缝,哑姑探出头,眼泡肿得像核桃,看见竹安手里的罗盘,突然往他身后躲,指了指屋里,又指了指天,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别怕,陈道长已经解决了。”竹安推开门往里走,屋里一股草药味混着霉味,呛得人鼻子发酸。炕角缩着个半大孩子,脸白得像纸,看见生人往炕里缩了缩,手里攥着个布偶,是用哑姑的蓝布衫边角缝的。
“他叫小石头?”竹安往炕边蹲,孩子没说话,只是盯着他手腕上的藤条纹路看,那纹路在油灯下泛着淡红光,跟共生树的银点一个色。
哑姑突然扑过来,往竹安手里塞了个布包,打开一看,是半块发霉的饼,饼里裹着张纸条,字是用炭写的:“地脉眼开时,有东西顺着树根爬进家,在梁上。”
竹安心里一紧,抬头往房梁看,黑黢黢的啥也没有,可耳朵里却钻进点细碎的响,像有东西在啃木头,跟地脉虫的动静不一样,更轻,更黏。
“望儿,拿马灯照照梁。”他摸出腰间的匕首,指尖在镇魂盘上转了转,盘针突然抖了下,指向房梁东北角。
马灯往上一照,梁上果然挂着团黑糊糊的东西,像团湿透的棉絮,正往下滴黑水,滴在地上的地方,青砖都被蚀出了小坑。
“是地脉精元里的邪祟!”望儿往后退了半步,“红藤王说这玩意儿叫‘蚀骨絮’,专啃活人的魂息!”
那团黑絮突然动了,慢慢舒展开,露出无数细如发丝的腿,竟是无数只小虫子抱在一块儿,每只虫背上都有个“陈”字,跟之前地脉虫幼虫背上的一模一样。
“陈道长的魂息没散干净!”竹安把哑姑和小石头往门外推,“他把邪祟藏在这儿,想借小石头的魂息养着!”
黑絮“呼”地从梁上飘下来,往小石头身上扑。竹安举着匕首去挡,刚碰到黑絮,手腕上的藤条纹路突然发烫,竟顺着匕首爬上去,在刃口缠成个小网,把黑絮兜在半空。
“哥!用镇魂盘!”望儿举着马灯往罗盘上照,盘中央的“婉娘”二字突然亮起,射出道金光,黑絮像被烫着似的缩成一团,里面传出陈道长的尖笑:“傻小子!这只是我分出来的一缕魂息,真正的好东西藏在你太爷爷那坛‘忘忧’里!等你开封那天,就是我借地脉精元化形之时——”
金光突然变盛,黑絮“滋啦”一声化成了灰,只留下颗米粒大的黑珠,被藤条纹路卷着,钻进竹安手心里,没了动静。
小石头突然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哑姑赶紧往他嘴里塞了颗药丸。孩子咳完,突然指着竹安的手心说:“叔,你手里有光。”
竹安摊开手,掌心的黑珠正泛着淡红光,跟镇魂盘的光一个色。他心里一动,把珠子往小石头嘴边递了递,珠子突然化作道暖流,钻进孩子嘴里。小石头愣了愣,脸竟慢慢有了点血色。
“成了!”望儿拍着手笑,“是奶奶的魂息附在珠子上!”
哑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竹安磕了三个响头,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掉。竹安赶紧把她扶起来,往她手里塞了块碎银:“去抓点好药,剩下的买些米。”
出了哑姑家,望儿突然指着竹安的手心:“哥,你看!”
掌心的黑珠印记没了,却多了个小小的藤叶纹,跟共生树的叶子一个样。竹安摸了摸,想起奶奶说的“忘忧”酒,心里犯嘀咕——太爷爷藏的酒,咋会跟陈道长的魂息扯上关系?
“咱去找找那坛酒?”望儿眼里闪着光,“太爷爷的日记里没说藏在哪吗?”
竹安想了想,日记里倒是提过句“藏于共生之源”,当时以为是指共生泉,现在想来,怕是另有地方。他往共生树的方向看,月光下,树影摇摇晃晃的,像在招手。
俩人往共生树走,刚到树下,就见树洞里飘出点酒香,淡得很,却钻鼻子。竹安往树洞里摸,摸到个冰凉的东西,抠出来一看,是个黑陶酒坛,封泥上印着太爷爷的私章,旁边刻着行小字:“忘忧者,忘忧也,不可饮,饮则忆起不该忆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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