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
“实物。”
“可验证对抗效能。”
文件末尾的三个短句,像三颗钉子,钉进了每个人的心里。
杨院士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扫过会议室里每一张脸——怜风沉静如水的面容,罗院士拧紧的眉头,陈锐等年轻骨干眼中一闪而过的惊愕,以及更多研究人员脸上不加掩饰的茫然。
“都说说。”杨院士的声音不高,但压住了所有窃窃私语。
罗院士第一个站起来。这位在军工战线干了一辈子的老人,手指敲在合金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杨院士,怜风将军,不是我老罗摆困难。但咱们搞工程的都明白,一个月,从理论到实物,还要是能应对‘终极恐惧’这种级别威胁的东西——这不符合客观规律!”
他调出一份时间表:“当年搞原子弹,从理论突破到第一声爆响,我们用了五年;搞载人航天,从立项到杨利伟上天,用了十一年;就算是战时紧急上马的‘黑色长城’计划,从启动到第一批装备列装,也用了八个月!”
“现在,”罗院士的手指几乎戳到屏幕上那“一个月”三个字,“让我们用三十天,去完成一个连神河文明、天使文明花了上万年都没彻底搞明白的课题?这已经不是‘集中力量办大事’了,这简直……是异想天开!”
会议室里响起低低的附和声。许多老专家、老工程师都在点头——不是畏难,而是基于数十年科研实践得出的客观判断。
“我同意罗老的意见。”一位材料学专家开口道,“况且我们现在连研究方向都还没统一。十二个主方向,七十九个子课题,每一个都只是理论推演阶段。要在一个月内选定一个方向并拿出实物,这意味着我们必须放弃其他所有可能性——万一选错了呢?”
“选错了,时间就没了。”另一位系统工程师补充,“而我们现在最缺的,恰恰就是时间。”
质疑的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具体。从理论可行性到工程实现难度,从资源分配到风险控制……每一个问题都切中要害,每一个困难都真实存在。
杨院士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地听着。他知道,这些声音必须被听到——不是因为它们正确,而是因为它们代表了一种基于经验和理性的审慎。而审慎,在直面未知时,往往是第一道保险。
直到所有声音渐渐平息。
“说完了?”杨院士问。
没人再开口。
“好,那我说说。”杨院士站起身,走到主屏幕前。他没有看那份中央指令,而是调出了另一组数据——过去三十五天,“星星之火”工程产生的全部成果汇总。
海量的数据流在屏幕上滚动:物理常数异常波动记录、非碳基逻辑响应模型、时空稀释效应观测数据、文明演进模拟中的逻辑自毁案例、神圣知识宝库中关于神河文明“大静谧”的残缺记载……
“这些,”杨院士的手指划过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数据,“就是我们三十五天的工作成果。它们很丰富,很深入,甚至在某些方面触及了宇宙最深层的秘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全都是‘认识’,没有‘实践’。”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同志们,我们是不是陷入了一个思维误区?”杨院士的目光锐利起来,“当我们面对‘终极恐惧’这个庞大的未知时,我们本能地想要先去‘理解’它,先去‘定义’它,然后才谈得上‘对抗’它。这听起来很合理,符合科学研究的一般规律——先认识世界,再改造世界。”
“但问题在于,”他的声音提高了,“我们面对的‘世界’,可能根本不允许我们慢条斯理地去‘认识’。”
屏幕上切换出几幅监控画面:太平洋深处,三角体生物集群重新聚集的遥感图像;冥王星轨道外,卡尔幻体活动频率的异常曲线;以及天刃七号刚刚传回的、宇宙背景辐射中那些无法解释的“规则涟漪”快照。
“威胁不会等我们准备好了再来。”杨院士一字一句道,“中央给出一个月期限,不是因为不懂科学规律,恰恰是因为太懂——懂我们现在面临的,是生死存亡的倒计时。”
他看向罗院士:“罗老,您刚才提到原子弹。那我问您,1959年,老大哥撤走所有专家、带走全部图纸的时候,我们等了吗?我们有没有说‘条件不具备,等几年再说’?”
罗院士张了张嘴,没说话。
“没有。”杨院士自己回答了,“我们拿出了算盘,拿出了手摇计算机,在帐篷里、在戈壁滩上,用最原始的工具,完成了最复杂的理论计算。为什么?因为敌人不会等我们。”
“现在也一样。”怜风的声音忽然响起。她一直沉默着,此时站起身,走到杨院士身边,“只不过这次的‘敌人’,可能不是某个具体的外星舰队,而是某种……宇宙规则层面的东西。”
她调出一份新的文件,那是她刚刚通过天刃七号权限,从神圣知识宝库深处调取的一组加密数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雄兵连之黎明之刃请大家收藏:(m.zjsw.org)雄兵连之黎明之刃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