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寒玉，你就是我的解药。”
他再次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般的决然，“我中毒太深了……深到……情愿分享你的爱， 深到……好笑的认为，多一个人爱你，其实并不是坏事， 深到……我自己都想象不到，说出这句话后，心……竟然很平静。”
没有想象中的撕心裂肺，只有一种巨大的疲惫，和一种……类似解脱的平静。
他终于看清了，也终于承认了：他爱柳寒玉，爱到可以接受这份爱不再完整，爱到可以为了她的“贪心”和“快乐”，将自己的底线一退再退。
这种爱，已经超出了占有，变成了一种近乎悲壮的守护。
柳寒玉的眼泪再次汹涌而出，但这次，不再是纯粹的痛苦和恐慌，还夹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愧疚、感动和巨大冲击的复杂情绪。
她扑进吴羽凡怀里，紧紧抱住他，像是要融入他的骨血，声音哽咽：“羽凡，我是爱你的，真的爱你！可我也……喜欢上了谢景哲。我知道我很贪心，很坏……可是，你们两个人，我都想要，我都放不下……”
她终于毫无保留地，说出了内心最真实、也最自私的渴望。
谢景哲看着紧紧拥抱在一起的两人，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酸涩、刺痛、失落、不甘……种种情绪翻涌而上。
说没感觉，那是骗人的。
自从和柳寒玉在一起后，他的占有欲与日俱增，他私心里一直以为，只要时间足够久，他可以慢慢取代吴羽凡那个“白月光”一样的存在，可以独占她的全部。
可现实，终究还是让他失算了。
他所爱的这个女人，她的爱……是很霸道，也很“博大”啊。
霸道到同时牢牢抓住两个男人，博大到可以容纳两份截然不同的深情。
她不是不爱他，也不是不爱吴羽凡，她是……两个都爱，两个都想要，贪婪得理直气壮，又脆弱得不堪一击。
这一刻，看着在吴羽凡怀中哭泣坦白的柳寒玉，谢景哲忽然明白，他或许永远也无法独占她了。
他要面对的，不仅是吴羽凡这个“过去”，更可能是未来漫长岁月里，与另一个男人“分享”她的现实。
这个认知让他痛彻心扉，却也隐隐生出一种荒谬的、类似于吴羽凡刚才感受到的“共鸣”与“认命”。
房间里，电视机里新年的钟声仿佛即将敲响，热闹的倒数声隐隐传来。
而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一场关于爱、占有、牺牲与妥协的战争，似乎以一种谁都未曾预料到的方式，暂时落下了帷幕。
没有赢家，只有三个疲惫不堪、伤痕累累的灵魂，达成了一个脆弱而惊世骇俗的、关于“共存”的临时协议。
未来如何，无人知晓。
但至少在此刻，除夕夜的钟声里，他们选择了不放开彼此的手，哪怕前路是更深的泥沼，和更汹涌的未知风浪。
“好了。” 谢景哲的声音打破了房间里几乎凝滞的沉寂，也打断了那令人心碎的拥抱和坦白。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紧紧相拥的柳寒玉和吴羽凡，最后落在窗外隐约透进来的、属于除夕夜的点点灯火上。
“今天是除夕，” 他重复着这个具有特殊意义的时间节点，仿佛在提醒着什么，“我们……这也算是团圆了吧。”
这句话说得有些艰难，甚至带着一丝自嘲，却也是不争的事实——三个人，以这样一种匪夷所思的关系，聚在了这个本应象征圆满的夜晚。
他顿了顿，“既然话都说开了，那就……试着往前看吧。好好的，开始新的……生活。”
“新的生活”四个字，他说得格外缓慢而清晰，仿佛在描绘一个谁也不知道会通向何方的、却必须共同踏上的旅程。
“嗯，好。” 柳寒玉从吴羽凡怀中微微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珠，却努力扯出一个笑容，那笑容脆弱得如同初春枝头将融未融的雪，却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明亮。
围绕她心头那股几乎要将她撕裂的不安和负罪感，在这一刻，奇异地消散了。
就像在黑暗的迷宫里挣扎了太久，突然有人告诉她，不必非要选一条路，可以停在原地，甚至……可以带着所有的牵绊一起走。
她不用选择了！这个认知让她从濒临崩溃的悬崖边被拉了回来，虽然前路依旧模糊不清，但至少此刻，她不必亲手割舍掉任何一部分自己珍视的情感。
这让她感到一种近乎虚脱的轻松。
然而，吴羽凡内心的波澜却远未平息。
他听着谢景哲那句“开始新的生活”，感受着怀中柳寒玉破涕为笑后微微放松的身体，一种更加复杂难言的情绪涌了上来。
他同意留下孩子，甚至默许了这种荒诞的“共存”，不代表他真的从心底接受了，释然了。
那只是一种在极致痛苦和无奈下，为了不失去柳寒玉而做出的、近乎悲壮的妥协。
所以，当柳寒玉轻轻从他怀里退出些许，当谢景哲的目光再次落在他身上时，吴羽凡感到了一种强烈的局促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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