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总笑着在老位置坐下:“好呀,就来份糖醋小排,加碗米饭,再弄个青菜。”
“好嘞!”芳妹应声去了后厨。
菱红一边给宝总倒茶,一边悄声笑道:“阿宝哥,你是不晓得,前两天孙老板送来一面大红锦旗,把玲子阿姐夸得像朵花一样。玲子阿姐表面上讲‘有啥好谢的’,心里厢不晓得多少开心来!伊就是这种人,帮了人家忙,自家比人家还开心。”
宝总点点头:“玲子心肠好,大家都晓得。”
菱红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感慨:“阿宝哥,玲子阿姐这个人,看起来泼辣,心思最细,也最长情。你看伊,对店里老客人的口味记得清清爽爽,对街坊邻居能帮就帮。对有些人……”她顿了顿,意有所指地看了宝总一眼,“更是几十年如一日,放在心里厢,从来不会讲出来。有些事体,有些人,伊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芳妹端着菜过来,听到半句,也接口道:“是呀,阿宝哥。玲子阿姐经常讲,做人做事,凭良心。伊觉得对的事体,对的人,就会一直放在心上。别看伊平时勿声勿响,心里厢,明镜似的。”
宝总听着两个小姑娘一唱一和、看似闲聊实则意有所指的话,心里明白她们在说什么。他想起多年前在夜东京的点点滴滴,想起玲子这些年默默的支持,想起她店里永远给他留着的靠窗位子,想起她看他时那深藏眼底、不易察觉的温柔与牵挂。他如何能不懂?只是,世事变迁,心境已非少年时。有些情愫,如同陈年老酒,珍藏愈久,味道愈醇,却也愈难轻易开启。
他没有接话,只是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糖醋小排,细细品尝,然后微微一笑,轻声说了一句看似不相干的话:“小排烧得真透,味道交关好。” 笑容里,有感激,有理解,也有一种复杂的、无法言明的怅惘和回避。
菱红和芳妹对视一眼,知道话已点到,便不再多言,笑着去忙别的了。
宝总独自吃着饭,店里昏黄的灯光笼罩着他。他想起了很多事,很多人。他想起了玲子的好,也想起了汪明珠的明艳,李李的神秘,以及那些在岁月长河中渐行渐远的身影。他忽然想起不知在哪里看过的话:我们这一生最遗憾的事情之一,就是把我们最糟糕的一面留给了最亲近的人。他又想:等你获得真正属于你的幸福之后,你就会明白以前的伤痛其实是一种财富。可是,幸福在哪里?我不知道将去何方,但我已经在路上。
忠诚的意义在于我们不应该忘记爱过的每一个人。玲子的情意,他未曾忘,只是……有时候世界虽然是假的,但并不缺少真心对待我们的人。这份真心,他珍惜,却不知如何安放。我们一路奋战,不是为了能改变世界,而是为了不让世界改变我们。或许,保持内心的真诚与善良,就是对所有真心最好的回报。我们来到世界上,都是孤独的旅行,即使身边有人相伴,最终也会各奔东西。缘起缘灭,聚散离合,本是常态。
我爬的越高,眼前的风景便越发迷人。然而,站得越高,也越发感到孤独与责任重大。许多的爱不用说,用心感受;许多的情不用听,用时间证明。或许,有些情意,无需言明,默默存于心中,彼此知晓,便是最好的结局。
他吃完最后一口饭,放下筷子。玲子从厨房出来,递给他一杯热茶,脸上是平常的笑容:“味道还可以吗?”
“蛮好,谢谢。”宝总接过茶,语气温和。
两人相视一笑,许多未尽之言,都融在这寻常的烟火气里。窗外,月色朦胧,进贤路安静祥和。小店之内,温情流淌。有些故事,还在继续;有些心情,且待时光。玲子的荐才之举,化解了企业的急忧,也悄然拨动了某人心中那根柔软的弦。而这世间,正是由这无数微小的善意与隐秘的情愫,交织而成,绵延不绝。
喜欢繁花传请大家收藏:(m.zjsw.org)繁花传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