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南深吸一口气。他知道,接下来要说的话很关键。
“伯父,”
他的语气认真起来,
“我确实在关注粤省的情况。虽然公开报道很克制,
但根据我搜集的信息,那边的情况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
“哦?怎么说?”
苏建民来了兴趣。
“第一,民间反应异常强烈。
板蓝根、白醋脱销,这不是普通的春季防病该有的现象。
第二,虽然官方说‘已得到控制’,但防控措施在不断加强。
第三,我通过一些渠道了解到,
粤省已经向国家层面请求支援了。”
这些信息,有些是孙明波搜集的,
有些是李南根据前世记忆“推断”的,但说得很笃定。
苏建民的神色严肃起来。
他站起身,在客厅里踱了几步,
然后停在窗前,背对着李南。
良久,他才开口:
“省里确实接到了相关通报。
但目前的态度是,相信粤省能够控制住,
各地做好常规防控即可。”
这话说得很官方,但李南听出了弦外之音——省里其实也在关注,
但还没到高度重视的程度。
“伯父,”
李南也站起身,
“我知道我的担心可能有些超前。
但作为汉川的副县长,我觉得有责任为最坏的情况做准备。
哪怕最后用不上,也好过需要时没有准备。”
苏建民转过身,看着李南。
目光很复杂,有审视,有思考,也有欣赏。
“李南,”
他说,“你知道我最欣赏你什么吗?”
李南摇头。
“就是你这种‘宁可想得多,不能想得少’的作风。”
苏建民说,
“在官场上,很多人是‘宁可想得少,
不能想得多’——因为想多了容易犯错,
想少了顶多是能力问题。但你不一样。”
他走回沙发坐下,示意李南也坐。
“你刚才说的,我会认真考虑。
省里那边,我也会适当提醒。
不过李南,你要记住,
做事可以超前半步,但不能超前太多。
尤其是在这种事关重大的事情上,
太超前了,反而可能成为众矢之的。”
这话是推心置腹的提醒。李南郑重地点头:
“我明白,伯父。我会把握好分寸。”
“那就好。”
苏建民的神色缓和下来,
“对了,曾游那小伙子,医术确实不错。
我的腰现在基本好了,
有空把他叫到家里来吃顿饭,我还是得当面感谢他。”
“曾游知道能帮到您,肯定很高兴,
吃饭的话我怕曾游不敢来。”
“这有什么不敢的...”
正说着,钟琳从厨房出来:
“聊什么呢这么严肃?吃饭了!
荃儿,摆桌子!”
餐厅里,圆桌上已经摆得满满当当。
都是钟琳亲手做的家常菜,也很丰盛。
红烧排骨、清蒸鱼、腊味合蒸、
炒白菜苔、凉拌黄瓜,还有一锅热气腾腾的土鸡汤。
“来来,小李,坐这儿。”
钟琳热情地给李南夹菜,
“尝尝伯母的手艺。”
“谢谢伯母。
”四人围坐吃饭,气氛温馨。
钟琳问了些汉川的生活,苏荃儿说着检察院的趣事,
苏建民偶尔插几句话,像个普通的家庭聚餐。
但李南知道,刚才那番谈话,已经达到了他的目的。
苏建民会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会在省里的会议上适当提醒。
虽然不可能立刻引起高度重视,
但至少,播下了一颗种子。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汉川,把准备工作做实。
就在李南以为这个话题会到此为止的时候,
苏建民夹了一筷子腊肉,看似随意地问道:
“钟琳,你们医院系统内部,
对粤省那边的事,到底怎么看的?”
钟琳放下筷子,语气带着医生特有的理性:
“从医学角度讲,不明原因的肺炎每年都会有,
春季本来就是呼吸道疾病高发期。
粤省那边的病例目前看数量不算特别多,而且集中在特定区域。”
她顿了顿,
“至于民间抢购板蓝根、白醋的风潮,
我觉得更多是信息不对称引发的恐慌。
老百姓不懂医学,听到‘不明原因’、
‘肺炎’这些词就容易紧张。”
她看了丈夫一眼,继续道:
“医院里确实开了几次会,强调要加强发热门诊管理,做好登记报告。
但整体上,大家还是把它当作一次需要加强监测的春季传染病来处理,
没觉得会演变成多大的事。”
“毕竟,”
钟琳微微摇头,
“咱们国家经历过那么多疫情,
哪次不是很快就控制住了?
老百姓反应过度也是可以理解的,
但作为专业人员,我们要科学理性。”
苏建民静静地听着,不时点头,
眼神却若有若无地瞟向李南。
李南低着头吃饭,但苏建民敏锐地注意到,
当钟琳说到“哪次不是很快就控制住了”时,
李南夹菜的手微微顿了一下,嘴唇轻轻抿起,
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这个小细节被苏建民捕捉到了。
“李南,”
苏建民放下筷子,语气平和但目光锐利,
“你在汉川做那些准备工作,
是单纯因为春季防病常规考虑,
还是对粤省那边的情况,有更深的担忧?”
问题直指核心。餐桌上瞬间安静下来。
苏荃儿有些紧张地看着李南,钟琳也投来疑惑的目光。
李南知道,这是关键时刻。
他不能暴露未卜先知的能力,
但必须让苏建民这位常委副省长真正重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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