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南坐在副驾驶的座椅上,看着前面那辆出租车的后保险杠,
上面贴着一张褪色的贴纸,写着“保持车距”三个字,
字迹已经模糊了,但他盯着看了很久。
他想跟姑姑说谢谢,但这两个字太轻了,轻到说不出口。
从他被张家认回来那天起,张薇薇没跟他说过一句“你要如何如何”,
没教过他该怎么做人、怎么做事、怎么走这条路。
她只是站在他身后,在他需要的时候伸出手,在他不需要的时候安静地退到一旁。
这不是信任,是比信任更深的东西。
是那种“你是我哥的孩子,我不管你是好是坏、是成是败,我都站在你这边”的东西。
他想到了苏荃儿。那个在电话里说“你说爷爷会不会觉得我配不上你们家”的姑娘,
那个在检察院的走廊里从早走到晚、经手一个个案子从不含糊的副科长。
她要是知道姑姑今天说的这些话,大概会红眼眶,但嘴上一定不会承认。
车里的空调还在吹着,凉丝丝的。路的尽头是星渚山的方向,
盘山路在正午的阳光下亮白刺眼,弯道一个接一个,
像没有尽头的回廊,一层一层地向天空高处盘旋。
李南靠着座椅,慢慢闭上眼,嘴角的弧度始终没有收回去。
翌日上午十点左右,李南刚走出到达大厅,手机就响了。
屏幕上跳出来的是宁伟的名字。这小子平时不打电话,
有什么事发条短信,字数从来不超过二十个,标点符号都舍不得多用。
今天直接打电话过来,李南心里动了一下,按了接听。
“南哥。”
宁伟的声音还是那样,闷闷的,但今天这声“南哥”里带着点不一样的东西。
“嗯,你小子今天怎么舍得给我打电话的。”
李南拖着行李箱往停车场走,机场的风灌进廊檐下,把他衬衫吹得鼓起来。
“我被县局特招了。”
宁伟说。李南的脚步顿了一下。他站住了,把行李箱靠在腿边,手机贴在耳朵上。
“特招?哪个岗位?”
“特警队。”
宁伟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跟刚才不一样了,
不是那种憋着一肚子话不知道从哪头说的感觉,是一种更硬、更稳的东西。
李南没急着接话。他脑子里转了一下这个事。
宁伟是跟他从一个特种部队出来的,手底下的东西没丢过。
那种地方出来的人,就算脱了军装,骨子里的东西扒不掉。
把这样的人放到特警队,也算是人尽其用了。
“周正这小子运作的?”
李南问。他已经猜到了,但还是问了。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是的,他一直没跟我说,等局里程序走得差不多了,才告诉我。
南哥,正哥说特警队正扩编缺人。”
李南没说话,握着手机站在到达大厅外面的廊檐下。
周围的人拖着箱子来来去去,接机的举着牌子,送机的在门口抽烟。
“什么时候报到?”
“下周三。”
“把头发理一下。”
李南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不重,但带着那种当队长时才有的调子,不商量,不征求意见。
宁伟在那头笑了一声,很轻,但李南听见了。
“理了,今天上午刚理的。”
“嗯。”
电话两头都沉默了一两秒。
“南哥。”
宁伟又叫了一声。
“嗯。”
“谢谢你。”
李南没接这个话。他拖着行李箱继续往停车场走,车轮在水泥地上骨碌碌地响。
“谢我什么?这事不是我办的,要谢你谢周正去。”
“谢谢你把我带到汉川...”
宁伟的声音不大,每个字都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挖出来的,
李南的步子没停,但手握着行李箱拉杆,指节捏紧了一下,很快又松开了。
他没说什么,不是不想说,是有些话没法在电话里说。
“行了,挂了。”
李南说。
“好。”
宁伟挂了电话。李南把手机揣进裤兜里,在停车场入口站了几秒。
随后拉开车门,把行李箱放进后座,坐进副驾驶,对孙超说了句“走吧”。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机场高速的车流。中午十二点多,李南到了办公室。
他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周正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那头周正的声音带着笑,听起来心情不错。
“南哥,有事召唤吗?”
“你下午有事没有?没事的话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行,我这就过去。”
挂了电话,李南靠在椅背上等。办公室虽然两天没人,但是干干净净。
孙明波每天按时打扫卫生,桌上的文件也归拢得整整齐齐。
二十分后走廊里响起了脚步声,门开着,周正没敲门,
直接就进来了,穿着警服,精神头很足。
他进门先笑,笑完了在李南对面坐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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