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昭。
白榆公和青云公齐齐望着界海龙鲸群落，离去的方向。
陈天宝等人也跟着望着，尽管以他们的能力，什么都看不到。
凌炎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那枚刚觉醒不久的法宝元胎。沉默了好一会儿，叹了口气，不甘道。
“没有能跟前辈道别啊。明明都在帝界的，结果连一句再见都没说上。”
便是郑世锦也有些落空。怅然道：“此一别，对于我们而言，或许难有再见之日。”
青云公站在他身侧，抚了抚胡须，平静地传达道：“天知悟殿下传音告诉了我。不是陛下不愿见你们，是尔等只能受此福源。
多一分便是灾劫了。故而陛下才未有再见。”
“多见一面，都承受不住？”众学员纷纷面面相窥，陈垒阳低声嘀咕了一句，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
——原来他们的命格，连承受对方多看他们一眼的重量都没有。
沉默了片刻，白榆公将拂尘搭在臂弯，语调正式了几分道。
“如今你们也知我云昭已入得天庭麾下。从此以后，我人族在云昭怕是与娜迦地位在伯仲之间。
你们几个学员之后便会分别跟随在我们几个人族合道者身边，作为传道衣钵。”
话语方落，他又看向郑世锦道：“你已经有些道行，之后便跟随在天知悟殿下身边，作为人族随行之一，参与云昭政务。”
“啊？”凌炎手里的元胎差点滑出去，众人也纷纷手足无措。
郑世锦更是立时看向白榆公，迟疑道：“白榆公，这会不会太儿戏了。即便是前……陛下这般存在确实远超我等想象，但也不至于怎样吧？
我们只是萍水相逢，讲解过云昭而已。”
白榆公闻言叹笑一声，摇了摇头道：“所以才说你们太过稚嫩。你们确实只是与陛下萍水相逢。
但我们，乃至于天知悟殿下，又何尝不是更加疏远。
殿下甚至于，也只是见到陛下，把那召唤而来的虚空生物任意揉搓，方才当机立断。
如今对于陛下知道的也不过是其部分神通威能，对于天庭情况更是知之甚少。”
陈天宝若有所思道：“所以，因为你们对于天庭不知其具体情况，对于我云昭又到底是何种态度也尚无定数。
我们这些与陛下有过接触的人，便被你们带在身边，充当与前来对接的天庭人员之间的顺滑剂。
不看僧面，看佛面。”
白榆公抚须点头，坦然笑道：“是的。即便天庭来人再怎么高傲跋扈，对于陛下接见过的人，想来也不会过度刁难。
他们或许敢给云昭脸色看，但绝不会给陛下见过的人脸色看。这就是你们的价值。”
青云公素来淡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深的远虑道：“而且诸天万界广大，若是把你们培养起来，只要以身合道。
之后陛下有一日回到天庭，你们作为使臣面见陛下。
若是陛下念及这一面之缘，稍微赏赐认同，对于你们而言，对于云昭而言，都是天赐良机。”
此言一出，陈天宝等学员才恍然发觉——这一面之缘，是如何的逆天改命。
陈天宝看向远方，喃喃道：“我们还能再见面吗？”
“一定会的。”凌炎目光坚毅道。
把那枚攥了许久的法宝元胎往心口一拍，元胎化光融入体内，灼灼生辉。
……
……
而虚空之中，一大群庞然大物正在横渡诸天。
数十头界海龙鲸摆动着巨尾，每一次摆尾都在虚空中搅起肉眼可见的虚空浪潮。
如同数十座漂浮的大陆，在无声地迁徙。
当先两头，更是不可名状之物。
仅仅是路过虚空，它们自身的存在便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世界灭亡的气息。
——这是无数被吞入龙鲸腹中的世界在消亡前留下的最后印记，混合着腐蚀世界壁垒时产生的规则残渣。
在龙鲸体表，形成了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灰白色光晕。
光晕触及之处，周边世界纷纷陷入了种种灾劫——轻则亡灵复生。重则神王疯癫成魔。
而在那最大的不可名状之物的头颅之上，一座无尽光明的山水洞天屹立着。
云山之上有松柏虚影，流浆化水，水浮金莲，莲开九瓣，瓣落化灯，灯灯相续漂向云端化为帝液流浆。
亭台楼阁皆以云为砖、以光为瓦。
李付悠侧卧于云床之上，阳明重瞳百无聊赖地看着虚空中，正在欢快追逐着什么的小黑。
契商金蟾似乎因为被封印了交易规则，反而卸下了某种负担。
他叼着铜烟管蹲在洞天边缘的一块云石上，滔滔不绝地诉说着，一切不被交易规则所限制的信息。
他指着每一个路过的世界评头论足道：“陛下您看那颗蔚蓝色的——典型的海洋文明。
看那大气层边缘的反光，水灵气浓度至少是标准值的四倍，放在云昭至少是个乙级世界！
还有那颗灰不溜秋的，别看它不起眼，那是被界海龙鲸的气息扫过的痕迹，表面上看没什么，实际上整个世界的灵气结构都被打散了，估计再过几百年就会退化成一个无魔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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