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和低声交换意见。
詹德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他意识到，许昊的筹码远超他的想象，不仅有钱、有生态，更有背后庞大市场的诱惑和国家层面的隐约支持。
保罗·安德森再次站出来总结，他的话语带着一种引导性的力量：
“许先生的方案，虽然现金对价未达到我们最初的期望，但加入了基于业绩的未来对价，共享成长，这显示了对我们团队的信心。而中国市场授权条款，虽然敏感，但确实是打开未来巨大增量空间的关键。我认为，这是一个值得慎重考虑的、富有建设性的方案。”
他的表态，无疑在僵持的天平上，投下了一颗重要的砝码。
经过又一轮紧张的内部磋商，摩托罗拉的董事会代表，一位资历最老的独立董事，最终站了起来。
“许先生，您的团队展现了非凡的韧性和远见。”
他说道，
“基于您提出的最终方案，以及我们对未来合作的共同期待，摩托罗拉董事会……原则上接受您的收购要约！”
一瞬间，会议室里紧绷的弦仿佛骤然松开。
吴宵光和武卫暗暗松了口气，王楠楠更是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被安宁用眼神及时制止。
许昊脸上露出了谈判开始后的第一个真正意义的笑容，他站起身，与对方董事、与爱德华·詹德——握手。
詹德的手有些冰凉，笑容也颇为勉强，但木已成舟。
当许昊走出会议室时，保罗·安德森与他并肩而行了一段，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许，恭喜。政府那边，我会开始着手。希望我们接下来的合作，能像今天一样顺利。”
“期待与您的合作，安德森先生。”
许昊回应道，笑容意味深长。
坐进车里，许昊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收购战，表面上赢了。
但他知道，接下来与安德森的暗线合作、与美国政府的审查博弈、以及对摩托罗拉这个庞然大物的整合，才是真正考验的开始。
在保罗·安德森的安排下，一场极度隐秘的会面，发生在芝加哥北部一栋不起眼的私人俱乐部书房里。
这里没有摩天大楼的景观，只有厚重的橡木墙板、燃烧的壁炉和空气中弥漫的雪茄与旧皮革混合的气息。
安德森早已在此等候，他换下了严肃的商务西装，穿着一件柔软的羊绒衫，手里端着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显得放松了许多。
“许，欢迎。这里很安全，我们可以畅所欲言。”
他示意许昊在壁炉对面的高背扶手椅上坐下，并推过一个早已倒好酒的杯子。
“安德森先生费心了。”
许昊从容落座，没有碰那杯酒，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对方。
“保罗，叫我保罗就好。”
安德森笑了笑，切入正题，
“恭喜你，许。你在董事会上的表现堪称大师级。那份‘未来价值共享计划’和‘中国市场授权’的组合拳，打得非常漂亮。既堵住了那些唯利是图的股东的嘴，又巧妙地埋下了未来的伏笔。”
“彼此彼此，”
许昊淡淡回应，
“没有保罗你在关键时刻的‘引导’，过程不会如此顺利。”
两人心照不宣地碰了一下眼神，空气中弥漫着合作与警惕并存的气息。
“那么，让我们谈谈我们之间‘更深入’的合作。”
安德森身体前倾，压低声音，
“政府审查方面，我已经开始接触关键人物。CFIUS的担忧主要集中在技术转移和国家安全风险。我的策略是，将此次收购定性为‘商业品牌和移动设备业务的剥离与重生’，而非核心网络基础设施技术的转移。我们会强调，昊天资本的兴趣在于消费者业务，并承诺将敏感的核心网络技术部门独立运营，接受监管。”
许昊心中微动，这确实是化解对方最强力阻击的有效思路。
“独立的运营实体，可以接受。但研发必须共享，专利授权必须畅通。这是底线。”
“这是自然，具体界限我们可以慢慢划。”
安德森摆摆手，随即眼神变得锐利，
“现在，谈谈我的‘报酬’。30%的股权，我知道在明面上操作空间不大。我需要一个……更精巧的安排。”
许昊知道肉戏来了。
他早有准备，不紧不慢地说：
“直接给予新公司30%的股权不现实，这会引发各方质疑。但我可以为你设计一个多层级的投资通道。”
“第一层，你可以以个人或你控制的基金名义，直接认购新公司5%的股权，与我们同步入股，价格公允。”
“第二层，也是更大的一块，将通过一个设立在开曼的‘技术研发基金’ 来实现。这个基金将由我们共同控制，专注于基于摩托罗拉专利的下一代移动技术研发。昊天资本会注入大量资金，而你可以凭借‘技术引进和专利优化顾问’的身份，获得该基金高达15%的利润分成权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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