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口水喝下去，藏锋的意识其实并没有完全清醒。
现实中的那一瞬睁眼，不过是身体本能的求生反应。而他的灵魂深处，那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才刚刚进入最凶险的巷战阶段。
“跑？往哪跑？”
识海的最深处，藏锋的意识体金光万丈。他不再是那个嬉皮笑脸的青年，此刻的他，宝相庄严，宛如一尊坐镇天地的神祗。
他伸出一只大手，直接探入了那团试图躲藏在记忆缝隙里的黑色雾气中，像抓泥鳅一样，一把薅住了天魔君主那最后的一缕残魂意志。
“给老子……滚进来！”
轰隆——！
场景瞬间变换。
不再是虚无缥缈的法则之海，也不再是冰冷黑暗的识海空间。
天魔君主惊恐地发现，自己被强行拖入了一个鸟语花香、阳光明媚的山谷。
有竹屋，有药田，有瀑布，还有一张缺了个角的石桌。
归墟之地。
这是藏锋内心最柔软、最不可侵犯的圣地。也是他为这个老怪物精心挑选的……刑场。
“这……这是什么鬼地方？”
天魔残魂化作一团扭曲的人形黑影，在这个阳光明媚得让它恶心的世界里瑟瑟发抖。它能感觉到，这里的每一株草、每一块石头，都蕴含着一种名为“秩序”的法则力量，正在疯狂地排斥它、挤压它。
“这里是我的世界。”
藏锋坐在那张石桌旁，手里把玩着一个粗糙的茶杯。他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却又深不见底。
“在这里我是天，我是地。”
“我说你是垃圾你就是垃圾。”
“狂妄！”
天魔君主发出一声尖啸，身为四维生物的高傲让它无法忍受这种屈辱。
“就算只剩一缕残魂，本座也是君主！本座见过宇宙生灭，见过万物凋零！其实你能理解的？！我要污染这片净土！我要把你的记忆全部变成噩梦！”
“嗡——”
黑影猛地炸开，化作亿万道细小的黑色丝线，向着四周的竹屋、药田、甚至天空疯狂渗透。
它要同化这里。
只要把这个精神世界染黑，藏锋就会变成一个只知道杀戮的疯子，而它就能借壳重生！
“嗤。”
藏锋连动都没动，只是冷笑了一声。
“在我的地盘撒野，你问过房东了吗？”
他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磨。”
这一声，如同言出法随。
整个归墟山谷，突然动了。
天空中的云彩，地上的山川，甚至空气中的微风，在这一刻全部化作了巨大的、无形的磨盘。
上下交错，缓缓转动。
“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响彻山谷。
那些试图扩散的黑色丝线，刚一触碰到那些景物，就像是被扔进了绞肉机里。
碾碎。
重组。
再碾碎。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处刑。
藏锋要把天魔君主的意志，从那股庞大的能量里，一丝一丝地剥离出来，彻底粉碎，只留下最纯净的养分。
“痛吗？”
藏锋看着那团不断扭曲、惨叫的黑影，眼中没有一丝怜悯。
“你折磨我父母二十年的时候，他们痛不痛？”
“你差点害死我师姐的时候，她们痛不痛？”
“不！住手！住手啊！”
天魔君主崩溃了。这种灵魂层面的碾压，比肉体的痛苦要强烈一万倍。它感觉自己的记忆正在被强行抹除，自己的人格正在被一点点磨灭。
“放过我！我可以做你的奴隶！我可以教你四维法则！我知道成神的秘密！别杀我！”
“成神的秘密？”
藏锋摇了摇头，端起茶杯，假装喝了一口并不存在的茶。
“我对此不感兴趣。”
“我只对……让你彻底消失感兴趣。”
“混蛋！既然你不让我活，那就一起死！”
天魔君主见求饶无用，彻底陷入了疯狂。
那团黑影突然不再扩散，而是向着中心极速坍塌，变成了一个极度不稳定的黑色奇点。
它要自爆！
在藏锋的精神世界里自爆！
哪怕炸不死藏锋，也要把他的灵魂炸成白痴！
“小心魔念！”
一道金色的屏障瞬间在藏锋脑海中亮起，那是龙家血脉的自动护主。
但藏锋却主动撤去了屏障。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向那个即将爆炸的奇点。
周围的空间开始剧烈震荡，那种毁灭性的波动让他头痛欲裂，七窍都在往外渗着金色的魂血。
这是一场豪赌。
稍有不慎，就是走火入魔，万劫不复。
“想炸我？”
藏锋走到了奇点面前，那股恐怖的吸力几乎要将他的意识体撕碎。
但他没有退。
他的脑海里，像放电影一样，闪过一幕幕画面。
那是大师姐给他缝衣服时扎破的手指。
是二师姐为了给他攒钱，在谈判桌上累到睡着的侧脸。
是三师姐为了给他试药，中毒昏迷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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