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借着廊下灯笼的微光,看到那熟悉的轮廓,她几乎要以为自己看到了鬼魅。
是他。
贺亭州将军。
他没有走。
他一直站在那里。
绿素心中一惊,连忙走下台阶,对着他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将军。”
贺亭州像是从沉思中惊醒,目光从那扇紧闭的殿门上移开,落在了绿素身上。
“公主殿下…如何了?”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沙哑,仿佛已经在那里站了很久很久。
“回将军的话。”
绿素低着头,斟酌着词句。
“公主殿下…好像心情不太好。”
“她说累了想躺会儿,现在已经睡下了。”
听到绿素说拓拔可心心情不太好,贺亭州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夜风吹过,拂动他额前的碎发。
也让他眼中那抹一闪而逝的懊悔,隐没在了更深的黑暗里。
他沉默了片刻。
从怀中取出一个用干净的油纸包着的东西,递了过去。
那是一个小小的,方方正正的纸包,触手时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
“将军…这…?”
绿素有些疑惑地接了过来。
“栗子糕。”
贺亭州言简意赅。
“公主醒后,把这个交给她。”
他记得,她喜欢吃这个。
每次她生气或者不开心的时候,只要给她一块甜甜的栗子糕,她脸上那阴沉的乌云很快就会散去。
这是他藏在心底的,关于她的记忆。
也是他唯一能为她做的,越了界,却又不那么明显的事情。
“是,将军。”
绿素将纸包捧在手心,感受着那份残存的温度,心中百感交集。
贺亭州交代完,便不再多留。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殿门。
仿佛想透过厚重的门板,看到里面那个蜷缩着的身影。
然后,他毅然决然地转过身,迈开大步,身影迅速地融入了夜色之中,再也不见踪影。
他的背影,依旧是那么挺拔,那么决绝。
他不敢再待下去。
他怕自己会控制不住,会做出更出格的事情。
他怕自己的关心会太过明显,给她带去不切实际的希望,最终却让她跌入更深的失望。
他是臣,是奉命保护她的利刃。
刀,是不应该有感情的。
他必须时刻提醒自己这一点,用职责和理智,为自己的心上一道又一道的枷锁。
这很痛,像是自残。
但为了她的安全,为了北狄的大局,他必须这么做。
他一边走,一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用疼痛来保持清醒。
个拥她入怀的那个瞬间。
她身上的柔软,她发间的清香,像是一颗被点燃的火种,在他沉寂已久的心湖里,掀起了燎原大火。
他用了全部自制力,才将这股火强行压了下去。
他不是不在乎她。
他是不能在乎她。
也不敢在乎她。
他唯有用最冰冷的面具,最严苛的态度,将她推得远远的。
因为他知道,只有这样,才是对她最好的保护。
也是…对自己最好的保护。
清冷的月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充满了无言的孤寂。
他就像一个孤独的守护者。
守着一份永远无法宣之于口的爱意。
也守着一座永远无法挣脱的,名为职责的牢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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