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王府主院,窗户半开着。
夜风灌进来,带着院里槐花甜到发齁的味道。
穆清雪靠着引枕,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里已经有了些神采。
她端着一碗米粥,一口口的往嘴里送。
李琰就蹲在床边。
两手撑着下巴,一眨不眨的盯着她。
你能不能别盯着我看。
穆清雪实在受不了。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李琰把脸一撇。
谁看你了,我看粥呢。
看看还烫不烫。
穆清雪没搭理他,低头继续喝。
嘴角却忍不住弯了一下,很浅,一闪就没了。
春禾端着一碟小菜从外面进来,看见这幕,抿着嘴偷笑。
王爷,您再盯下去,侧妃娘娘这碗粥都凉了。
李琰翻了个白眼。
多嘴。
春禾把碟子放到桌上,转身朝穆清雪行礼。
娘娘,主子说了,等您吃完东西,到后院药房去一趟。
有事商量。
穆清雪点了点头。
她喝完最后一口粥,拿帕子擦了擦嘴角。
站起来的时候,腿还是软的。
李琰一把扶住她的胳膊。
我扶你过去。
穆清雪看了他一眼,没拒绝。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院子,走向后院的药房。
药房里灯火通明。
长条桌上的药罐子撤了大半,只留了两口,用小火炖着。
云照歌坐在桌边。
她面前铺着一张手绘的京城坊市图。
图上用不同颜色的墨水,标注了十几个点。
君夜离站在她身后,一手搭在椅背上,低头看图。
角落里,君沐宸抱着自己的陶罐蹲着。
他往罐子里丢了只蚂蚱。
罐子里立刻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鹰一和鹰六守在门外。
福安候在暗门口,手里端着一壶刚沏好的热茶。
穆清雪和李琰一进来,云照歌抬了抬眼。
李琰自觉搬来两把凳子,先让穆清雪坐下,自己才一屁股坐上去。
姑奶奶,外头那个探子走了,陈若云那边有动静没?
云照歌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小栗子刚传了消息回来。
静宁宫从昨晚到现在,没任何人出入。
连每天送斋饭的小太监都被拦在了门外。
她放下杯子。
她信了。
在她看来,信王府已经是盘死棋。
她现在最操心的不是我们。
是东宫。
穆清雪蹙眉。太子?
云照歌点头。
李泓为了保命,吃了那种伤肺腑的烈性药,真实情况比装出来的惨多了。
那口血是真的,不是做戏。
卧床不起也是真的。
监国之权被夺,朝中的门生故吏跑的比谁都快。
他现在就是一只拔了毛的秃鸡。
陈若云再不管,他连翻身的本钱都没了。
李琰啧了一声。
活该,那孙子但凡少干两件缺德事,也不至于落到这步田地。
君夜离靠在椅背上,声音很冷。
少说废话。
重点不是太子怎么样。
是陈若云接下来怎么做。
云照歌将坊市图推到中间,指尖点在皇宫的位置。
她会去看太子。
而且不只是看。
她既然从佛堂里走出来了,就不会再缩回去。
这个女人忍了这么多年,如今被逼着亲自下场。
她一定会趁这个机会,把太子身边的旧班底,换个遍。
换成她自己的人。
穆清雪的呼吸一滞。
你是说,她要借着太子重病,把东宫的权力攥到自己手里。
不错。
云照歌的手指从皇宫划向城南的永安坊。
陈若云的可怕之处,在于她从不只走一步棋。
她在宫里稳住太子,重建东宫班底。
宫外,她的暗线也不会闲着。
吉祥号那条线,就是她伸在外面的命脉。
银子,情报,毒药,全从这条线走。
只要线还在,她就有源源不断的弹药。
云照歌抬头看向暗门口。
福安。
福安立刻小跑过来。
主子有何吩咐。
鹰七到了没有。
回主子,鹰七已经在后门候着了。
让他进来。
福安退下。
没一会,一个精瘦的黑衣男人无声无息的从暗门闪了进来。
是鹰七。
他单膝跪地。
属下参见主子。
云照歌摆了摆手。
鹰七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极小的纸条,双手呈上。
属下按主子吩咐,配合小栗子的人对吉祥号进行了外围摸底。
铺子的明面掌柜叫周德发,本地混混出身,收钱替人看铺面。
真正管事的,是后院一个姓方的婆子。
这婆子从不在前堂露面,进出都走后门。
属下跟了她三天,发现她每隔两天,会去一趟城西的广济当铺。
当铺的东家姓孙,在京城做了十几年生意。
但属下查到,这个孙东家的户籍有问题。
他的老家报的是河东道清阳县,但清阳县的衙门卷宗里,查不到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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