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元八年十月(公元223年),深秋的襄阳皇城,在硕果累累的表象下,涌动着新政推行带来的阵痛、边疆战备的紧张与后宫深处的情感暗流。 林羽坐在帝国权力的巅峰,冷静地审视着这纷繁复杂的棋局。
十月初一,大朝会。 当尚书令荀彧 朗声宣读《推行科举糊名誊录及增额诏书》时,宸极殿内顿时掀起一阵压抑的骚动。 诏书明确:自明年春闱始,所有试卷实行“糊名”(密封姓名)、“誊录”(专人抄写),且录取名额增至三百人。
“陛下圣明!此乃广开才路,至公至正之举!” 寒门出身的御史徐逸 率先出列,激动之情溢于言表。顾承 等一批新晋寒门官员亦纷纷附和,殿中一时充满激荡之气。
然而,世家阵营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沉默。 以弘农杨氏代表杨彪、清河崔氏代表崔琰为首的几位重臣, 只是微微垂首,面无表情,并未如往常般激烈反对。 这种沉默,反而比直言抗争更令人不安。
退朝后不久,各种暗流便开始涌动。 “谛听营” 密奏如雪片般飞入林羽的案头:
“禀陛下,杨府今日接连有十余位世家官员密会,言谈间对糊名制颇多怨怼。”
“崔琰之子崔林,原定参加明年春闱,今日忽称‘旧疾复发’,欲告病弃考。”
“洛阳士林间有流言传播,称‘糊名誊录,徒具形式,恐难辨真才实学,有违祖宗取士之明’。”
显然,世家大族采取了“非暴力不合作”的软抵抗策略,企图通过集体消极应对、操纵舆论,来架空新政。
林羽览报,冷笑一声:“黔驴技穷耳!” 他并未立即发作,而是朱批:“着‘谛听营’继续严密监视,记录在案。凡无故弃考者,列入另册;散播流言者,查明严办。” 同时,他密令诸葛亮、荀彧,加大对寒门士子的宣传和扶持力度,确保明年春闱有足够多的高质量考生参与。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在科举考场之外悄然打响。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的西域,都护府长史马澹 正面临着一场更为棘手的挑战——文化融合的阵痛。他的奏报详细陈述了困境:
“陛下,推行汉化,步履维艰。” “疏勒、于阗等地贵族,多抵制子弟入官学,称‘胡服骑射,乃祖宗之法’,恐子弟习汉文、衣汉服后,数典忘祖。” “安息旧俗,如祭拜祆教火神、婚姻制度等,与秦礼秦法冲突激烈,民间纠纷不断。” “更有甚者,有部落首领扬言‘宁守旧俗而死,不奉新法而生’。”
奏疏中,马澹 并未请求增兵,而是恳请:“欲定西域,先定其心。乞陛下速遣通晓经典、善于教化之大儒、博士百人,携典籍礼器西来,广建学堂,宣谕圣化。并请明诏,对主动送子入学、习汉礼者,减免赋税,赐予爵赏,以示恩宠。”
林羽手持这份充满文化焦虑的奏报,沉思良久。 他深知,刀剑可以征服土地,却难以征服人心。真正的长治久安,在于文化的同化。 他毅然朱批:“准奏!着国子监、太学精选通经博学、晓畅边事之博士弟子百人,克日西行。命将作监赶制儒家经典、礼乐器具,一同送往西域。敕令马澹:于疏勒、于阗等地兴建‘宣文阁’,免费招收胡汉子弟入学,优免其家赋税,学业优异者,可荐于都护府任职。对顽固守旧、煽动对抗者,亦可施以雷霆手段,勿使姑息!” 一手持经典,一手握利剑,帝国对西域的统治,进入了更深层次的文明融合阶段。
相对于西域的文化暗战,北疆的备战则是如火如荼的实质性推进。 镇北将军张合、平北中郎将夏侯霸 的联名奏报,充满了金戈铁马的气息:
“陛下,雁门、代郡、云中诸要塞均已加固完毕,壕深墙高,武库充盈。” “精骑五万,操练纯熟,士气高昂,只待陛下一声令下!” “然,北上漠北,路途遥远,补给艰难。目前囤积粮草仅够三月之用,箭矢、药材、御寒衣物亦有缺口。恳请陛下速调拨粮秣三十万石,箭矢百万支,以及大量皮裘、药材,以备冬日用兵之需!”
随奏附上的,还有一幅详细的北疆兵力部署、粮道规划图,显示出张合、夏侯霸已做好了主动出击的充分准备。
林羽召见兵部、户部尚书,指着奏报沉声道:“北疆将士,翘首以盼。灭柔然,永绝北患,在此一举!着你二人,会同丞相府,限一月内,筹足半年粮草,所需军械物资,按双倍配给,日夜赶制,不得有误!” 帝国的战争机器,伴随着秋粮的入库,开始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轰鸣运转,目标直指漠北的柔然王庭。
前朝军政事务繁剧,回到后宫,林羽 亦需面对微妙的情感波澜与人际平衡。
静妃邹芸娘 自上月承恩后,虽依旧 深居简出,但待遇已非往日可比。 林羽又召幸了她两次。 她身上那种混合着淡淡哀怨与逆来顺受的柔弱气质, 确实带给林羽一种不同于其他妃嫔的新鲜感。 然而,这种突如其来的恩宠,也引来了暗中关注。皇后周芷 依旧端庄大度,但 南宫皇后何莲(皇子林昕生母)等人,言语间已难免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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