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岸边的柳枝,在水面投下碎金般的光斑。
偶尔有微风吹过,那些光斑便碎成千万片,闪烁着,跳跃着,然后又慢慢聚拢。
远处的山峦在夏日午后的热气中微微颤动,像一幅水墨画被蒙上了薄纱。
斯语坐在折叠椅上,目光投向水面,思绪却早已飘远。
这些日子以来,《诡秘之主》的迷雾仍在蔓延,读者们热衷于讨论序列途径和非凡特性;
《我不是药神》引发的社会讨论仍在发酵,关于医疗体制、药物可及性的辩论在各大论坛持续;
而《祖国不会忘记》的雄浑旋律,则在更广阔的层面激荡着人们的情感。
这些作品都很重要,都承载着他想表达的东西。
但有时候,他也会感到一种重量,那种深入黑暗、剖析现实、承载历史的重量。
就像背负着无形的行囊,每一步都踏实,却也沉重。
不远处传来的稚嫩笑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女孩,被年轻的母亲领着在水边玩耍。
小女孩穿着鹅黄色的裙子,扎着两个羊角辫,蹦蹦跳跳的样子像一只刚学会飞翔的小鸟。
她蹲在浅水区的石滩上,正全神贯注地对着什么喃喃自语。
斯语的目光无意中追随过去。
只见小女孩伸出小小的手指,极其轻柔地碰了碰停在一片扁平石头上的、翅膀微微翕动的白色粉蝶。
她的动作那么轻,那么小心,仿佛触碰的不是一只昆虫,而是一个易碎的梦。
“蝴蝶蝴蝶,你的翅膀痛不痛呀?是不是飞累了?”小女孩的声音稚嫩而充满感情,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倒映着蝴蝶纤弱的轮廓。
奇妙的是,那蝴蝶似乎并不怕她。它停留在石头上,翅膀缓缓开合,在阳光下透出近乎透明的质感。
它停留了足足有一分钟,在蝴蝶的时间概念里,这恐怕是很长的一段了,才翩然飞起,绕着小女孩转了一圈,然后向着远处的花丛飞去。
小女孩目送它远去,小脸上带着满足的笑,仿佛完成了一项重要的使命。
接着,她又低头,看着石缝间一队正在搬运食物碎屑的蚂蚁。
那些黑色的细小生命排成蜿蜒的队伍,每只都背负着比自身大得多的食物碎屑,艰难而有序地前进着。
小女孩看了很久,然后小心翼翼地把自己小水壶的盖子拧开,倒了一点清水在旁边干燥的沙地上。
她倒得那么仔细,水珠连成一条细线,在沙地上形成一个小小的湿润区域。
“蚂蚁蚂蚁,天热啦,请你们喝水。”她细声细气地说,仿佛在邀请尊贵的客人。
然后,她就那么托着腮,认真地看着蚂蚁们绕开水滴,或者试探性地触碰,或者改变路线,或者,有那么一两只真的在湿润的沙地上停留片刻。
她的神情那么专注,仿佛在观摩一场重要的仪式,一场关乎生命与自然的盛大典礼。
年轻的母亲在不远处微笑着看着,没有打扰。
她只是静静地站着,偶尔拿出手机拍张照片,但大部分时间,她的目光都温柔地落在女儿身上。
那种温柔里有一种理解和尊重,她尊重孩子与这个世界独特的对话方式。
这一幕,简单,纯粹,却像一颗小石子,轻轻投入了斯语被《诡秘之主》的迷雾、《我不是药神》的沉重、《祖国不会忘记》的磅礴所占据的心湖,漾开了一圈截然不同的、柔软而明亮的涟漪。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这样的场景了,不是指孩子与自然的互动,而是那种纯粹的、无目的的、充满想象力的互动。
成年人的世界充满了目的性:钓鱼是为了收获,写作是为了表达,阅读是为了获取。
但这个小女孩,她与蝴蝶对话,给蚂蚁倒水,不是为了得到什么,只是因为她觉得应该这样做,因为她相信蝴蝶会痛,蚂蚁会渴。
这是一种正在消失的能力,或者说,是一种被成人世界逐渐遗忘的语言。
斯语想起了自己遥远的童年。
他也曾蹲在地上看蚂蚁搬家,一下午就过去了;也曾追逐蝴蝶,想象自己也能飞翔;也曾对着花朵说话,相信它们能听懂。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不再这样做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蚂蚁只是昆虫,蝴蝶只是鳞翅目生物,花朵只是植物的生殖器官?
一种久违的、近乎透明的创作冲动,悄然升起。
不是构建复杂的世界观,不是剖析深刻的社会议题,也不是抒发宏大的家国情怀。
而是回归到最本初的、关于纯真、想象、善意与悲伤的叙事——童话。
他的脑海中,自然而然地浮现出另一个世界那些历经时光打磨、闪烁着永恒人性光辉的故事。
那个卖火柴的小女孩,在寒冷的平安夜,蜷缩在墙角,一次次擦亮火柴。
在微弱的光芒中,她看到了温暖的炉火、丰盛的晚餐、美丽的圣诞树,最后是已经去世的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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