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光策马缓缓行至他面前,低头看着这位被刀架在脖子上的越王,只说了两个字:绑了。
几个陆战队士兵上前将周延年从马上拖下来,反剪双手捆了牛筋绳。
田昂被从乱军中拖出来时还在挣扎,哑着嗓子喊王爷,被一个士兵用刀背敲在肩胛上,闷哼一声瘫软在地。
王岳将横刀收入鞘中,朝李光抱拳行礼。
李光看了看他:“这几年辛苦你了,谢先生在杭州等你回去复命。”
王岳微微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转身望向被捆住双手的周延年,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话。
那语调极平淡,像在陈述一桩早已注定的结局:“殿下说他对不起曹总管,其实曹总管从头到尾都知道我是谁。他把我派过来,不是信了我,是替他做了一道顺水人情——借我的手,替宁王殿下留个活口。殿下还让我转告王爷,大家都是聪明人,只是有的人聪明在脸上,有的人聪明在心里。”
周延年听着这句话,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皇兄在御书房里对他说的那句——“朕给你越州,你若不想做什么,越州也够你养老了。”
他当时笑着说臣弟只想养鹤,皇兄也笑了笑,说鹤是清高之物,你能养好鹤,朕就放心了。皇兄说这话的时候,大概已经知道他养不好鹤。
他把头靠在马车的木栏上闭上了眼睛。官道上的火把还在燃烧,映在运河水中,像一片无声的、浮动的星子。几只被厮杀声惊飞的野鸭从芦苇荡里扑棱棱飞起来,掠过石门渡上方的夜空,往太湖方向飞去。越王府后园的白鹤今夜大概还在池边单腿独立,它们还不知道主人已经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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