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原的寒风仿佛还凝固在李诺的骨髓里,但更冷的,是意识中那双“星辰之眼”带来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恐怖。返回基地的运输机舱内,气氛压抑得如同铅块。队员们默默整理装备、处理伤口,没人说话。陆铮眉头拧成一个死结,反复看着战术记录仪里最后那段混乱的画面。陈雪则在便携终端上疯狂计算着什么,脸色越来越白。
李诺坐在靠窗的位置,闭着眼,右手死死按着左手手腕。那里,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又被动承受了“审判者”数据晶体最后记忆碎片的结晶,正传来一阵阵不同寻常的、如同潮汐般规律涌动的温热感。不是疼痛,不是警告,而是一种……充盈、饱满、甚至隐隐有些“胀” 的感觉。结晶内部原本细微的能量流转路径,此刻仿佛拓宽、明亮了许多,那道原本愈合了大半的裂痕,在温热的冲刷下,正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弥合着最后一丝缝隙。
更奇异的是,当李诺将精神沉入与结晶的链接时,他“看”到的已经不再是模糊的光影或碎片信息。他仿佛能“内视”到结晶内部,那里不再是混沌一片,而是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但结构异常精密复杂的、缓缓旋转的“能量核心”。核心周围,丝丝缕缕金色的能量如同星云般环绕,与他的生命波动、精神意识紧密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远超以往的、难以言喻的深度共生状态。
这种变化,甚至影响到了他的感官。即使闭着眼,他也能模糊地“感觉”到机舱内每个人身上散发出的、代表生命力和精神状态的能量场轮廓——陆铮的坚韧锋锐,队员们的疲惫但坚定,陈雪的焦虑与高速思考……甚至能隐约捕捉到空气中游离的、来自远方“黑苗”网络残留的、令人不适的污染“余味”。
能量积累……似乎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阶段?
“李老师!”陈雪突然抬起头,声音干涩,打破了沉默,“我对数据晶体最后溢出的信息碎片进行了初步的结构分析和关键词溯源。那双‘眼睛’的象征意象,以及‘最终清理’、‘申请提交’这些词汇,在‘第七预备区’获得的、关于‘播种者’文明最高层级社会架构和宇宙观的资料库中,找到了……极其有限但指向性明确的对应记录。”
所有人立刻看向她。
“什么记录?”陆铮沉声问。
陈雪深吸一口气:“在‘播种者’文明的神话/历史记载中,他们相信宇宙存在一个维护‘绝对平衡’与‘根本法则’的、非人格化的、近乎于‘天道’的终极机制。他们将其称之为——‘秩序之眼’或‘仲裁者’。这个机制平时处于绝对沉寂状态,只在他们称之为‘大归零’(即归零协议完全启动)或文明触及某些不可挽回的‘禁忌红线’时,才会被‘唤醒’或‘触发’,对整个‘污染区域’进行无差别的、彻底的重置。”
她顿了顿,声音发颤:“而‘最终清理’,正是‘仲裁者’被触发后,可能采取的最极端的措施之一——将目标区域从物理到信息层面,彻底‘抹除’,回归宇宙诞生之初的‘原初混沌’。在‘播种者’的记载中,这是只有当一个文明彻底被‘噬痕’吞噬,或者其存在本身已经对宇宙基础法则构成不可逆的‘癌变’威胁时,才会动用的‘终极手段’。”
文明癌变?终极抹除?!
机舱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审判者……这帮疯子!”陆铮咬牙切齿,“他们强行撬门,不只是想进去,更是想用污染仪式和献祭,向这个‘仲裁者’证明,地球文明(土壤)已经被‘噬痕’和他们的污染技术深度侵蚀,失去了价值,甚至变成了威胁!从而申请启动‘最终清理’,把我们整个文明……‘格式化’掉?!”
“恐怕是的。”陈雪艰难道,“数据碎片里提到‘土壤污染度过临界’、‘火种评级持续下降’……这很可能是‘审判者’故意制造的‘证据’。他们试图让‘仲裁者’判定,我们不仅没有通过‘守望者协议’考验的资格,反而已经变成了需要被清除的‘病变组织’。”
李诺猛地睁开眼睛,眼中没有恐慌,只有冰冷的愤怒和一种近乎实质化的决意:“也就是说,我们现在不仅要面对‘审判者’和‘噬痕’,还可能被一个宇宙级的‘杀毒程序’盯上了,随时可能被一键删除?”
“理论上是这样……”陈雪的声音低了下去。
运输机降落在基地。早已得到消息的老周和孙主任等人早已等候多时。伤员被立刻送往医疗中心,李诺、陆铮、陈雪则被直接带往核心指挥室。
没有寒暄,没有休息。投影屏上已经汇总了高原战役的全部数据、数据晶体碎片信息分析报告,以及全国“黑苗”网络在仪式被摧毁后的最新动态——大部分节点的活性正在缓慢下降,但并未根除,仿佛在蛰伏,等待下一次指令。
“情况比预想的还要糟一万倍。”老周开门见山,这位一向沉稳的老者,此刻眼中也布满了血丝,“‘审判者’的目的已经不再是争夺遗产或制造混乱,他们是要拉着我们一起下地狱,甚至可能是为他们更疯狂的目的铺路。而我们现在,可能已经被挂上了一个来自宇宙的‘死亡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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