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师,您看这个补偿电路我理解得对不对?”
“李老师,昨天您讲的那个振动分析图谱,我在二号鼓风机上试了一下,还真发现轴承有点早期损伤!”
“李老师……”
“李老师……”
李诺感觉自己脑瓜子嗡嗡的,像同时开了十个聊天窗口,每个都在疯狂弹消息。从仓库接触TS-007回来后的第三天,这种被技术问题“围追堵截”的状态不仅没减轻,反而变本加厉了。
他这会儿正蹲在铸造车间的维修坑里,满手油污,跟几个老师傅一起捣鼓那台老掉牙的光谱分析仪。周围里三层外三层围着的,全是各个车间闻讯赶来的技术员和好学青工,一个个眼巴巴的,手里的小本子都快戳到他脸上了。
“一个一个来!都别挤!”旁边帮忙打下手的陈雪提高声音喊了一句,勉强维持住秩序。她自己也忙得脚不沾地,不但要协助李诺,还要应付另一边关于机械传动和材料处理的咨询。
李诺吐了口气,把手里的螺丝刀放下,在脏兮兮的工作服上擦了擦手(反正已经够脏了),抬头看向周围那些热切又疲惫的脸。
累,是真累。身体累,脑子更累。结晶虽然暂时消停了,但那种精神上的消耗和仓库里那一下信息冲击的后遗症还在,让他时不时觉得太阳穴发紧,注意力难以长时间集中。但另一种感觉也在滋生——看着这些昨天还对某些原理一脸茫然的人,今天就能磕磕绊绊地应用起来,并且真的解决了实际问题,那种**成就感**,贼拉实在。
就像现在,围着光谱仪最里面的几个人,都是这几天表现出色、被他暗自留意的“苗子”。
电修厂的小刘,就是那个眼镜腿缠胶布的瘦杆儿,对电路有种近乎本能的敏感,一点就透,举一反三贼快。机械厂的赵工长,五十多岁老师傅了,经验丰富得吓人,李诺稍微提点一下新思路,他就能结合自己几十年经验,琢磨出更实用的土法子,反过来给李诺启发。还有铸造车间这个黑脸老王,话不多,但手稳心细,对数据和图谱的理解超出其他人一截。
这几个人,是李诺有意识多花时间、多透露一些“干货”的对象。不光是具体问题的答案,更多的是解决问题的思路、排查故障的系统方法、甚至是一些基础的、经过他简化处理的“现代工程思维”。
比如现在,光谱仪的核心问题是一个光电倍增管老化,信号微弱不稳定。换,没备件。修,这玩意儿精密得很,车间老师傅不敢动。
“老王,”李诺指着拆出来的那个金属圆柱体,“你看,这管子本身没坏,是高压供电部分因为元器件老化,输出不稳,连带管子工作点漂移。”他拿来纸笔,快速画了个简化的高压生成和稳压电路,“我们可以不直接修这个复杂电路,在外面加个‘外挂’——用几个容易找的元件,搭个简单的、可调的高压辅助电源,单独给管子供电,绕过原电路不稳定的部分。虽然笨,但能救急。”
老王盯着那张图,眼睛发亮,黑脸上皱纹都舒展开:“李老师,您是说……咱不跟它肚子里那摊烂账较劲,直接从外边给它‘打吊瓶’?”
“对!就这意思!”李诺乐了,这比喻贴切,“而且这个‘外挂’电源的参数,我们可以根据管子实际响应慢慢调,比死磕原电路灵活。”
周围几个老师傅也听明白了,纷纷点头:“这法子好!绕开难点,直达目标!”
小刘则盯着李诺画的电路,若有所思:“李老师,这个辅助电源的滤波和反馈设计,是不是也能用到咱们厂里其他那些电压不稳的老设备上?比如精密车床的伺服驱动?”
“聪明!”李诺赞道,“思路通了,举一反三!很多问题本质是相通的。”
赵工长摸着下巴:“那要是用在大型电机软启动上,是不是可以……”
小小的维修坑,瞬间变成了技术思路碰撞的小型沙龙。几个核心“苗子”你一言我一语,竟然把李诺提出的一个应急方案,衍生出了好几个不同方向的应用可能。
李诺心里那个舒坦,比三伏天喝了冰水还爽。这就是**播种子**的感觉。你埋下一颗思路的种子,它自己就能在适合的土壤里发芽、抽枝,甚至开出意想不到的花。
他不再大包大揽,而是更多地去引导、提问、让他们自己争论和验证。过程中,他敏锐地观察着每个人的表现:谁踏实肯干,谁思维活跃,谁有领导力能协调,谁又藏着掖着小心思多。
种子在播撒,也在筛选。
***
与此同时,工业点另一端,靠近山壁的“内区”边缘。
陆铮像只壁虎一样,紧贴着一处废弃排风管道的阴影里,嘴里骂骂咧咧:“妈的,这守卫换班时间又改了……葛老狐狸够警惕的。”
他已经连续蹲了三晚,摸清了内区明暗哨的大致规律,也确认了那条隐秘通风管道连接着的,确实是一条小型但相当精密的**黑石初加工流水线**。从原矿石破碎、分选,到某种高温熔炼萃取,最后得到一种暗沉泛着紫光的、指甲盖大小的不规则晶块。产量不大,但守卫极其森严,成品由专人直接押运,从山壁另一条完全隐蔽的通道离开,不知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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