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跟爆豆子似的,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分不清谁在打谁。警报还在那鬼哭狼嚎,搅得人心慌。
李诺和陈雪刚把屏蔽装置的核心部件藏进床底,房门就被砸得砰砰响,不是敲,是砸。
“李诺!陈雪!快!跟俺走!”是张师傅那粗哑的嗓子,透着十万火急。
李诺抄起桌上当摆设的铁皮茶杯,陈雪抓起工作台上的大号扳手,两人对视一眼,李诺压低声音:“见机行事。”
开门,张师傅那张黑脸在走廊昏暗灯光下煞白,手里居然拎着根大号管钳,身后还跟着三四个拿着铁棍、撬杠的年轻工人,都是机加工车间的熟面孔,一个个神情紧张,但眼神挺正。
“张师傅,怎么回事?”
“打起来了!不知道哪伙人先动的枪!”张师傅语速飞快,“仓库那边打得最凶,听动静还有爆炸!葛主任……葛主任那王八蛋带着他的人占了办公楼,喊话说有敌特破坏,要所有人待在各车间不许动,等待‘整顿’!去他娘的整顿!俺看就是他的人先开的枪!”
他喘口气,急道:“刚才有人看见,一伙穿杂色衣服、不像好人的家伙,往招待所这边摸过来了!赵厂长让俺们几个赶紧带你们去车间!那里人多,机器也多,好歹能挡挡!快!”
不是来抓他们,是来救他们的?李诺心里快速盘算。张师傅和这几个工人眼神里的焦急和担忧不似作伪,而且如果葛主任真想抓他们,不会只派这点杂牌军,更不会让张师傅有机会带人过来。
“陆铮呢?看见陆铮了吗?”陈雪急问。
“没看见!陆队长下午就不见人影了!”一个年轻工人摇头。
李诺心往下沉,但现在没时间犹豫。“走!”他当机立断,和张师傅等人一起冲出招待所。
外面已经乱成一锅粥。人影幢幢,哭喊声,呵斥声,零星的枪声在建筑间回荡。远处仓库方向火光闪动,黑烟升腾。可以看到几股不同打扮的人正在街道和空地上交火,有的穿着工业点保卫科的制服,有的穿着杂七杂八的便装(像秃鹫帮那样的流寇),还有少数几个身影动作矫健专业,穿着深色作战服,像是“紫袍人”的手下或“清道夫”。
张师傅他们对地形熟,带着李诺陈雪专挑小路、夹道,借着建筑阴影和混乱的人群掩护,往机加工车间方向跑。途中差点跟一伙正在抢掠物资的流寇撞上,张师傅吼了一嗓子“保卫科的来了!”,管钳一挥,带着几个青工硬生生唬退了那帮乌合之众。
“这边!”拐过一个堆满废铁的角落,机加工车间那高大的厂房就在眼前,里面灯火通明,隐约传来机床运行的轰鸣——竟然还有人在坚持生产?或者说,是把这里当成了避难堡垒?
突然,跑在前面的一个年轻工人闷哼一声,扑倒在地。他小腿上爆开一团血花!
“有冷枪!”张师傅吼着,一把将李诺和陈雪推向旁边的水泥垛子后面。
噗噗噗!几发子弹打在废铁堆和水泥地上,溅起火星和碎屑。枪声来自斜对面一栋三层小楼的屋顶,有狙击手!
“操!是冲你们来的!”张师傅红了眼,管钳砸得水泥垛子砰砰响,“狗日的!车间就在前面!冲过去!”
但狙击手封锁了通往车间大门的最开阔一段路。
李诺背靠着冰冷的混凝土,能听到子弹从头顶飞过的尖啸。陈雪脸色发白,但还算镇定,快速从随身工具包里掏出个小镜子,小心翼翼伸出去观察。
“至少两个射手,三点钟方向楼顶,九点钟方向二楼窗口。用的好像是旧式半自动步枪,射速不快,但精度不差。”她低声说。
李诺脑子飞快转动。冲过去是活靶子,退回去可能撞上别的敌人。老周给的药……不行,那是最后手段。结晶……妈的,这玩意儿现在除了发热和让他更虚,还能干啥?
就在这要命的关头,一阵**低沉、压抑、仿佛滚雷般由远及近的轰鸣声**,猛地压过了地面上零星的枪声和喧嚣,充斥了整个夜空!
那声音……不是爆炸,不是引擎,是一种更沉重、更庞大、带着金属质感和空气被暴力撕裂感的——
“飞机?!”张师傅猛地抬头,一脸骇然。
李诺和陈雪也下意识抬头望去。
夜空被地面火光映得泛红,只见一个巨大的、轮廓模糊的**黑色阴影**,正从北方低空逼近!它飞得很低,速度不快,但体积大得吓人,双翼展开像遮天的怪鸟,引擎的轰鸣震得人胸腔发麻。没有灯光标识,在昏暗的天幕下,像个无声迫近的幽灵。
“是‘乌鸦’!审判者的‘铁乌鸦’侦察轰炸机!”一个见识广的老工人失声惊呼,声音里带着绝望,“他们怎么来了?!还飞这么低?!”
铁乌鸦?审判者的飞机?!
李诺瞬间想起在锈铁镇听过的传闻,审判者不仅地面势力强大,还掌握着部分旧时代的空中力量残骸,这“铁乌鸦”就是其中之一,通常用于远程侦察和威慑性轰炸,很少直接介入地面冲突,更别说飞这么低、这么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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