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脊上的风带着凉意,也带着那股从东南方向飘来的、若有若无的血腥和焦糊味道。李诺趴在一丛矮灌木后面,死死盯着三号林场的方向,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
陆铮用望远镜看了半晌,放下时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嘎吱响:“废屋那边……打过了。房子塌了一半,周围树林有烧过的痕迹,地上有拖拽的血迹和弹壳,新鲜,不超过二十四小时。没看见尸体,但也没看见活人。”
陈雪的心沉了下去:“老周他们……”
“要么转移了,要么……”陆铮没说完,但意思谁都懂。
李诺强迫自己冷静,仔细感知手腕结晶传来的波动。那混乱的能量涟漪中,除了血腥和毁灭,似乎还夹杂着几缕极其微弱的、熟悉的信号频率——很像是老周给的那种联络信标的残余波动,但非常分散,正在快速消散。
“有我们的人残留的信号……很弱,在消散……不止一个方向……”李诺闭眼努力分辨,“东南偏南……还有东北……好像……是撤离时分散了?或者……被追击打散了?”
“不管是哪种,说明这里已经暴露,成了战场。”陆铮迅速判断,“我们不能直接过去,那是自投罗网。得先摸清现在盘踞在这里的是哪路神仙。”
他再次举起望远镜,更加仔细地搜索林场周围的每一片树林、每一处岩石。“十点钟方向,废屋西北角断墙后面,两个暗哨,穿着灰绿色伪装服,装备精良,不是工业点那些土鳖。两点钟方向,东南边那片烧了一半的林子边缘,树上有反光,可能是狙击手或观察哨。还有废屋东侧那个破牲口棚里,有轻微烟迹,可能有人生火,但很隐蔽。”
他每报一个点,李诺就感觉心往下沉一分。这布置,专业,严密,绝对不是葛主任手下那些杂鱼或者流寇能搞出来的。是审判者的精锐?还是“紫袍人”的直属部队?
“至少三组明暗哨,形成交叉火力,控制住了废屋和周边主要通道。”陆铮放下望远镜,眼神狠厉,“这他妈是个陷阱,等着人来钻。要么是等着老周的人回来救援,要么……就是等着我们!”
“我们的动向被盯上了。”陈雪声音发紧,“从我们离开工业点,甚至可能更早,就一直在别人的算计里。地下设施的‘信标’,山里的埋伏,还有这里……他们可能通过那个‘源晶网络’,或者别的探测手段,一直在追踪李诺的能量信号!”
李诺摸着手腕上的结晶,这东西现在就像个不断发射信号的信标,在那些有手段探测源晶能量的人眼里,恐怕跟黑夜里的灯塔差不多显眼。之前在地下设施强行接管“信标”,可能让这个信号发射得更强烈、更特殊了。
“能屏蔽或者干扰吗?”李诺问陈雪。
陈雪摇头,面色难看:“我们车上那套完整的屏蔽装置没带出来,手里只有核心部件,需要稳定环境和配套能源才能工作。现在……做不到。”
“那怎么办?绕过去?”李诺看向陆铮。
陆铮沉吟着,目光在林场周围的地形和那些哨位之间来回移动。“绕,肯定得绕。但不能完全不管这里。老周的人如果真被打散了,可能会有伤员或者携带重要情报的人需要接应。而且,不弄清楚这里是谁在坐庄,我们就算绕过去了,前面可能还有更大的坑。”
他指了指林场西侧一片相对茂密、地势也稍高的杂木林:“看到那片林子了吗?地势比废屋这边高一点,树林也密,如果能摸到那里,也许能观察到废屋里面的情况,甚至听到点动静。但风险很大,那片林子边缘肯定也有暗哨。”
“去!”李诺咬牙,“必须搞清楚情况。如果老周的人真需要帮助……我们不能见死不救。”他知道这话有点圣母,但一路走来,老周是唯一给过他们切实帮助和明确指引的“自己人”,这份情义和信任,不能轻易丢弃。
陆铮看了李诺一眼,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行。那就赌一把。我打头,陈雪居中策应,李诺你断后,尽量收敛你手上那玩意儿的气息,跟着我的脚印走,一步都不能错!”
三人像三只融入山林的幽灵,从山脊背面缓缓滑下,借助沟壑、岩石和植被的掩护,朝着西侧杂木林迂回前进。陆铮展现了顶尖侦察兵的素质,每一步都踩在最隐蔽、最出人意料的位置,避开可能被监视的开阔地,速度虽慢,但极为稳妥。
李诺努力按照陈雪教的方法,尝试用意念去“安抚”或“约束”手腕结晶的能量外泄。效果有限,但聊胜于无。他能感觉到结晶的搏动在刻意压制下变得稍微平缓了一些。
短短几百米的距离,他们花了近一个小时才接近杂木林边缘。果然,在距离林子还有不到五十米的一片乱石堆后,陆铮猛地停下,打出手势——有暗哨!
李诺悄悄探头,只见乱石堆缝隙里,隐约露出半截枪管和一双穿着作战靴的脚。哨兵藏得很刁钻,几乎与岩石融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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