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在烂路上颠了不知道多久,李诺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滚筒洗衣机里滚了几百圈,骨头散了又勉强拼上。意识浮浮沉沉,有时候能听到陈雪带着哭腔的呼唤,有时候是陆铮压着火的咒骂,更多时候是左手腕那地方传来的一阵阵针扎火燎的疼,疼得他直抽冷气,但偏偏又醒不过来。
等他终于能掀开眼皮的时候,首先闻到的是消毒水混着霉味和机油的味道。光线昏暗,自己躺在一张硬板床上,身上盖着条洗得发白的旧毯子。左手被固定着,手腕上缠着厚厚的、浸着药味的绷带,结晶的位置还是烫,但那种要命的、濒临碎裂的刺痛感减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缓慢搏动的疲惫。
“醒了?”旁边传来陈雪沙哑的声音,她趴在床边,眼睛又红又肿,脸上还留着泪痕,但看到他睁眼,立刻露出惊喜的神色,“感觉怎么样?哪里还疼?”
“浑身……都疼……”李诺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木头,“这是……哪儿?”
“‘七号物资中转站’,老周说的备用据点。”陆铮端着一杯水走过来,脸上胡子拉碴,眼睛里全是血丝,但精神头还行,“你小子命真大,阎王殿门口溜达一圈又回来了。”
李诺被陈雪扶着勉强坐起来,喝了点水,打量四周。这是个不大的房间,像是旧时代的防空洞或仓库隔出来的,墙壁是粗糙的水泥,头顶一盏昏黄的节能灯滋滋响。除了一张床,还有几张旧桌椅,上面堆着些仪器和零件,陈雪的工具包和那个从“鹰巢”抢出来的加密通讯器也在上面。
“我昏迷了多久?”
“一天一夜。”陈雪说,“你左手那结晶……差点就真的碎了。老周带来的医疗专家也没见过这种情况,说是能量核心严重过载,结构濒临崩溃。但奇怪的是,它最后关头好像……稳住了,虽然裂纹没减少,但核心没灭,而且还在以一种非常缓慢的速度,吸收你自身的生命能量进行极其细微的自我修复。同时,它的能量也有少量散逸出来,反过来……改造或者说滋养你的身体。这是个很危险也很微妙的平衡。”
李诺低头看着被绷带缠紧的手腕,能感觉到结晶那沉重但稳定的搏动,以及一丝丝微弱但确实存在的暖流,正从手腕处流向全身,缓解着那种无处不在的虚弱和疼痛。“它……好像在学着……共存?”他喃喃道。
“也可能是在绑架你当长期饭票。”陆铮哼了一声,“不过管他呢,活着就行。你昏着的时候,陈雪和老周的人可没闲着。”
正说着,门被推开,老周拄着根临时做的拐棍,慢慢挪了进来。他腿上的伤显然也没好利索,但神情比之前轻松了一些。
“李诺同志,看到你醒过来,我就放心了。”老周在床边椅子上坐下,“这次端掉‘鹰巢’,你们立了大功。不仅暂时瘫痪了这片区域的‘清道夫’网络,打乱了‘紫袍人’的部署,更重要的是,我们拿到了这个——”他指了指桌上那个加密通讯器,“还有陈雪同志从里面恢复出来的部分数据。”
陈雪立刻拿来一个临时组装的显示终端,接上通讯器,屏幕上跳出一些经过翻译和分析的资料。“‘紫袍人’,或者说他们背后的组织,自称‘源理学会’。他们的目标不仅仅是收集源晶和激活旧时代遗物,他们试图重启并掌控整个区域性‘源晶网络’。”她调出一张残缺的架构图,“根据数据,‘鹰巢’这样的节点不止一个,它们是网络复苏的‘触角’。而他们的重点渗透和控制目标,是那些还保留着一定工业生产能力、且地理位置或资源重要的重点工业城市!”
她放大了一张地图,上面标记了几个红点:“松江市、滨河市、铁山堡……这些都是我们已知的、在战后艰难恢复了一定规模工业生产的地方。‘源理学会’正在通过各种手段——渗透、收买、技术诱饵、甚至武力威胁——试图控制或破坏这些关键节点。一旦让他们得逞,不仅会严重削弱我们的重建力量,还可能让他们借助这些工业基础,加速‘源晶网络’的复苏,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松江市……”李诺想起葛主任提到过这个地名,北岭工业点就归松江市工业管理局管,“就是葛主任那个上级单位所在?”
“对,也是我们这片区域目前工业基础最好、技术力量相对最强的城市。”老周点头,神色凝重,“根据我们内线的最新情报和我们刚刚破译的信息,‘源理学会’在松江市的渗透已经相当深入,他们正在策划一次针对松江市几个核心厂矿的大规模破坏和接管行动,代号‘熔炉’。时间,很可能就在近期。”
房间里气氛一下子沉重起来。
“那我们……”李诺看向老周。
“我们必须去松江市。”老周语气坚决,“于公,那里是必须守住的技术堡垒,不能落入‘源理学会’手中。于私……”他看向李诺,“松江市有我们最好的医疗条件和一些旧时代遗留的、可能对源晶有研究的高级设备,或许能更好地处理你的伤势和那个结晶的问题。而且,那里有更广阔的舞台,你们带来的知识和技术,能在那里真正发挥作用,点燃更亮的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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