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之内,空气仿佛被“血饲融灵”这四个字抽干了。
死寂。
一种比喧哗更令人窒息的死寂。
顾天香的脸色,从阴沉化为铁青,最后定格成一种灰败的苍白。他盯着提出此法的三长老顾玄策,眼神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
“不行!”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因为过度的压抑而显得有些尖利。
“此术乃禁忌中的禁忌!一旦施展,清雪的心智将受万千生灵的怨念冲击,稍有不慎,便会沦为只知杀戮的血魔!届时,我们得到的不是一个神体,而是一个需要整个顾家去填命的怪物!”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身为家主的威严在这一刻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个父亲面对绝境时的恐惧与挣扎。
“更何况,那药引‘龙涎还魂草’,在秦家手上!”
这句话,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是滚烫的烙铁,烫着他的舌头,也烫着他的尊严。
去求秦家。
去求那个刚刚被自己女儿打断了胳膊,正等着看顾家笑话的秦家使者。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呵呵……”
顾玄策发出一阵干涩的冷笑,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在密室昏暗的灯光下,像一张风干的橘皮。
“家主,事到如今,你还有别的选择吗?”
他的声音不高,却如同一根冰冷的针,精准地刺破了顾天香最后一点幻想。
“明日,就是大典。东域各家各派的眼睛,都盯着我们。若大典取消,或者……出了更大的岔子,顾家百年声誉,将毁于一旦。届时,我们顾家,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怪物。”
他环视了一圈同样面色惨白的众长老,继续幽幽地说道:“至于血魔之危……只要仪式成功,神骨与血脉彻底融合,清雪便能凭神骨之力镇压怨念。高风险,才有高回报。我们为了这一天,付出了多少代价,难道要在最后一步,功亏一篑吗?”
“至于秦家……”顾玄策的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弧度,“家主,有时候,脸面是天下最没用的东西。只要能让顾家站上巅峰,别说去求一个秦家小辈,就是跪下,又何妨?”
跪下……
这两个字,像两柄重锤,狠狠砸在顾天香的心上。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的挣扎与愤怒已经褪去,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令人心悸的平静。
他知道,顾玄策是对的。
他没得选。
……
废弃的酿酒坊内,顾清姿的嘴角,无声地向上弯起。
她“听”着那间密室里,从激烈的争吵到死一般的沉寂,再到最后那份屈辱的妥协。
这真是一出好戏。
她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顾天香那张写满了屈辱与不甘的脸。
曾经高高在上,将她的生死视作尘埃的家主,如今,却要为了他那个宝贝女儿捅出的篓子,去向一个他平日里根本瞧不上的小辈,低头,甚至是……下跪。
多有趣。
她的神念,如同一个幽灵,跟随着那几道仓惶而又沉重的脚步,离开了密室,穿过重重庭院,飘向了那片已成废墟的清心阁。
阁楼的废墟中,秦岳正半躺在一张临时搬来的软榻上。
他的左臂被名贵的灵药和绷带固定住,吊在胸前。几名顾家的医师战战兢兢地围着他,他却连一个正眼都懒得给,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侍女奉上的、最顶级的“云雾灵茶”。
他脸上的痛苦之色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与快意。
顾天香一行人,就是在这时出现的。
看到秦岳这副悠闲自得的模样,几位顾家长老的眼角,都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顾天香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情绪都按回了肚子深处。他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快步上前。
“秦岳贤侄,让你受惊了。是老夫管教不严,我已经重重责罚了清雪那丫头,还望贤侄看在两家即将结为姻亲的份上,莫要与她计较。”
他的姿态,放得极低。
秦岳抬了抬眼皮,目光从顾天香那张僵硬的笑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他身后,那几个敢怒不敢言的长老身上。
他慢悠悠地放下茶杯,茶杯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顾家主,言重了。”
他笑了笑,这一笑,牵动了肩膀的伤口,让他“嘶”的一声,恰到好处地皱起了眉头。
“清雪侄女天纵奇才,未来是要成为圣体的人物。我这点皮肉伤,算得了什么?只是……”
他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玩味的冷意。
“只是我这胳膊,怕是赶不上明日的大典了。届时,各方宾客问起,我总不好说是未来的弟媳,为了给我展示一下她那还没捂热乎的神骨,一不小心就失手了吧?这传出去,对我秦家的颜面倒还是小事,不知情的人,怕是会以为你们顾家的‘天之骄女’,连自己的玩具都玩不明白呢。”
玩具。
这两个字,像两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所有顾家人的脸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被夺神骨,我反手嫁接了上古神明请大家收藏:(m.zjsw.org)被夺神骨,我反手嫁接了上古神明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