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
“明玥。”
“臣在。”
“武氏祖地,可曾有关于征伐司的记载?”
武明玥微怔。
她沉思片刻。
“回陛下,臣曾于先祖遗物中,见过一枚残破玉简。”
“玉简铭文极简,仅八字——”
“征伐司主,岳氏战天。”
“其余皆漫灭不可识。”
武曌轻轻点头。
她没有再问。
只是将那缕紫金神光,缓缓握入掌心。
凤眸之中,紫芒流转。
“姓岳……名战天……”
她低语。
“倒是个好名字。”
……
太白古星。
临安堡。
陆游自梅树下起身。
他望着天际那道越来越近的苍青流光。
花白的须发在风沙中微微拂动。
他没有迎出去。
只是转身,从柜台深处取出那坛最后的“剑南”。
拍开泥封。
斟了两碗。
然后,他坐回窗边那个赵构坐过的位置。
静静等待。
流光落下的瞬间,没有惊起一丝尘埃。
岳飞站在酒肆门外。
他没有立刻跨入。
只是望着门内那道背对他而坐的身影。
望着窗外那株老梅。
枝头七十三朵暗灰梅花,已谢了七十二朵。
唯余一朵,仍缀在最高的枝梢。
摇摇欲坠。
却未坠。
陆游没有回头。
他端起自己那碗酒。
“岳帅去而复返。”
他声音平淡,如叙家常。
“可是有未尽之言?”
岳飞跨入门槛。
他没有坐。
只是立在梅树投下的暗影边缘,看着陆游的背影。
“放翁。”
他开口,声音低沉。
“此来,是想问一件事。”
陆游端起酒碗,送至唇边。
“岳帅请问。”
“那日在梅树下,您刻在笔杆上的……”
岳飞顿了顿。
“那三个字。”
“是你……记起了什么?”
陆游端着酒碗的手,微微一顿。
酒液泛起一圈极细的涟漪。
他沉默良久。
然后,他将碗放下。
转身。
那双阅尽轮回的眼睛,平静地望向岳飞。
“岳帅。”
“陆游没有记起什么。”
他顿了顿。
“陆游只是……”
他的目光落在岳飞腰间——那里空悬,那柄凡铁长剑已被解下。
“……在某个刹那,认出了一道万古未变的执念。”
“那执念的主人,不叫岳飞。”
“那杆枪的枪缨,也不是南宋临安的匠人所制。”
他看着岳飞的眼睛。
“岳帅。”
“您可曾想过——”
“为何您精忠报国,至死无悔?”
“为何风波亭那杯酒,您饮得那样平静?”
“为何今世,您再握枪时……”
“枪缨仍是那簇前世未换的红缨?”
岳飞沉默。
他没有回答。
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掌心。
那里,没有枪。
可指尖,却仿佛仍能触到一段熟悉的、温热的枪杆。
那杆枪,他在前世用了三十九年。
从江南到朱仙镇,从朱仙镇到风波亭。
他以为那是沥泉。
可此刻——
他忽然不确定了。
“放翁。”
他抬起头。
“那人……叫什么名字?”
陆游看着他。
良久。
他从袖中取出那支狼毫小楷。
笔杆上,“放翁”二字旁,三个极小极小的刻痕——“岳战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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