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核古树的记忆新叶在晨光中舒展至第七十五个年头时,虚无之隙突然裂开“无识之壑”。星澈的十八世孙,心口嵌着羁绊烙印的少女星禾,在观测镜中看见壑底涌动的“蒙智之雾”——那是被“无识魔族”抽离的神智本源,他们的铠甲由千万个失智生灵的脑髓凝固而成,骨刃挥出时会释放“愚钝咒”,被咒文击中的生灵,神智会像被浓雾笼罩的沼泽,理智与逻辑迅速消融,最终沦为凭本能嘶吼的野兽,连最基本的“躲避危险”都忘得一干二净,只会在魔兵的骨刃下徒劳地扑腾,直到血尽而亡。
“他们要让我们连‘思考’的能力都剥夺,在混沌中沦为待宰的牲畜。”星禾握紧淬过神智结晶的长鞭,鞭梢缠绕的蒙智之雾正顺着指缝钻进心口,每一次挥动都带着理智崩塌的眩晕,她突然想不起“二加三等于几”,连“守护”两个字都变得晦涩难懂,树洞里藏着的六十六个孩子,已有半数在地上爬行,最小的星族幼童,正把魔兵掉落的骨刃往嘴里塞,嘴角被割得鲜血淋漓,却还咯咯地笑。旧神消散前最后的余韵在愚钝的嘶吼中断绝:“当连神智都成了可掠夺的猎物,战争就成了连野兽都不如的屠宰场。”
战争在“智崩日”爆发。无识魔族的统帅“蚀智者”悬浮在无识之壑的边缘,他骨爪碾碎神智本源的瞬间,蒙智之雾如灰绿色的瘴气漫过守护星系。所过之处,生灵在失智中癫狂:一个曾为孩子们讲解星图的星族学者,愚钝咒钻进头颅的刹那,突然把星图撕碎塞进嘴里,孩童们吓得哭嚎,他却拍着手大笑,魔兵的骨刃刺穿他的胸膛时,他还抓着骨刃往自己身上捅,嘴里念叨着“亮闪闪,好玩”;一对用战术配合抵御魔兵的生灵与魔族斥候,蒙智之雾缠上他们咽喉的瞬间,突然互相扯着头发在地上翻滚,全然不顾身后挥来的骨刃,魔族斥候咬掉生灵的耳朵,生灵啃着魔族的手臂,最终被魔兵像拎小鸡似的提起,骨刃交叉的刹那,两人还在傻笑。
最荒诞的失智发生在“慧识台”。这座刻满历代智慧结晶的石台,本是传承知识的圣地,此刻却被蚀智者当作愚化的祭坛,石上的公式与典籍在蒙智之雾中扭曲成孩童的涂鸦,失智的守护者在台上用鲜血画着意义不明的符号,有的甚至把自己的肠子扯出来当作画笔。星禾冲进去时,正看见陈颍川的后裔趴在石台上,他曾用花藤编织复杂的防御阵,此刻却把花藤缠在自己脖子上,用力往石棱上撞,嘴里发出“荡秋千”的呓语,孩童们想拉他,他却一把将孩子推下石台,看着孩子摔在魔兵的骨刃上,笑得前仰后合;雷藏的后人举着雷光弓,却把箭尖对准自己的太阳穴,嘴里数着“一、二……”,数到三时却忘了要做什么,只是呆呆地站着,被魔兵从背后刺穿时,还回头对魔兵咧嘴笑;织田龙信的子孙用身体堵住慧识台的入口,蒙智之雾顺着他的眼眶钻进,他突然觉得魔兵的骨刃很漂亮,伸手去摸,骨刃顺势刺穿他的手掌,他非但不躲,反而把另一只手也凑上去,直到十根手指都被钉在骨刃上,还在咯咯地笑,仿佛在玩什么有趣的游戏。
“他们在把我们的智慧变成屠宰场的笑料!”星禾的长鞭抽碎迎面而来的蒙智之雾,鞭梢的神智结晶燃起青蓝色的光,暂时驱散了一片瘴气。慧识台周围的地上,散落着无数失智者的尸体:有的是学者用星图碎片割开的喉咙,有的是斥候互相啃噬的残骸,一个曾发明过防御器械的魔族工匠,此刻正抱着自己发明的弩箭,把箭头对准心脏扣动扳机,弩箭穿透胸膛的瞬间,他脸上竟露出“成功了”的满足笑容。
无识魔兵的“愚化骨笛”在此时奏响,听到笛声的生灵,连本能的恐惧都会消失,只会朝着最危险的地方扑去。星禾亲眼看见自己的师父——一位曾破解过百种咒术的智者,在笛声中把蒙智之雾当作琼浆大口吞咽,他一边喝一边拍手,说“真好喝,比知识甜”,当魔兵的骨刃架在他脖子上时,他还举杯“敬”对方,最终头颅落地,眼睛里还留着傻笑。蚀智者的骨刃带着愚钝咒劈向星禾的心口,她侧身躲闪的瞬间,骨刃擦过羁绊烙印,蒙智之雾顺着伤口钻进体内,她的脑海中突然一片混沌,“敌人”“守护”“孩子”这些词都变成了模糊的影子,可当她看见树洞里那个把骨刃塞嘴里的星族幼童,被魔族少女死死咬住手腕——少女虽然流着口水,眼神却带着“不能吃”的执拗,烙印突然爆发出刺痛的清明,将混沌驱散了半分。
“看看这些傻笑的面孔,他们连痛苦都不懂,这才是极乐。”蚀智者的骨爪按住星禾的后颈,强迫她看着慧识台上的荒诞剧,“你们执着的‘智慧’,不过是自寻烦恼的根源,愚钝才是归宿。”
星禾的视线在癫狂的人群中抓住一丝清醒的微光——她看见慧识台的石缝里,织田龙信子孙被钉穿的手指旁,一滴混着神智结晶的血珠落在地上,竟让周围的蒙智之雾出现了瞬间的稀薄;树洞里,那个咬着幼童手腕的魔族少女,突然松开嘴,用沾着口水的手去擦幼童嘴角的血,动作笨拙却带着“疼”的意味;星核古树的树干上,被蒙智之雾腐蚀的树皮突然渗出汁液,汁液顺着纹路流淌,在地上汇成“别傻”两个歪歪扭扭的字,虽然简单,却让一个失智的守护者愣了愣,停下了往嘴里塞石头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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