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核古树的凝质新枝在物质风中生长至第一百零五个年头时,虚无之隙突然腾起“无念之息”。星澈的二十一世孙,心口嵌着物质护膜碎片的少女星禾,在观测镜中看见息里沉浮的“念消之尘”——那是被“无念魔族”抽离的执念本源,他们的铠甲由亿万缕消散的执念凝结而成,骨刃挥出时会释放“断念咒”,被咒文击中的生灵,所有执念都会如被风吹散的烟,从“守护”到“爱恨”,最终沦为没有目标的行尸,连“为何而活”的念头都荡然无存,只会麻木地走向虚无之隙,成为无念之息的养料。
“他们要让我们连‘存在的目的’都失去,在空茫中沦为随波逐流的枯叶。”星禾握紧淬过执念结晶的长弓,弓弦上缠绕的无念之息正顺着指缝钻进心口,每一次拉弓都带着信念崩塌的空洞,她突然想不起为何要握住这把弓,只觉得掌心的触感很熟悉,树洞里藏着的八十四个孩子,已有半数眼神空洞,最小的星族幼童,手里还攥着母亲留下的木梳,却对着梳齿发呆,仿佛那只是一块陌生的木头。旧神消散前最后的执念余温在空茫中断绝:“当连执念都能被抽成真空,战争就成了连‘为什么而战’都想不起的困局。”
战争在“念散日”爆发。无念魔族的统帅“灭念者”悬浮在星核古树的枯枝之上,他骨爪搅动念消之尘的瞬间,无念之息如灰白色的气流漫过守护星系。所过之处,生灵在断念中麻木:一个正在教孩童背诵“守护誓言”的星族长老,断念咒掠过舌尖的刹那,突然忘了后半句,他张着嘴愣在原地,孩童们齐声接出“以吾之念,护此星系”,他却只是茫然地摇头,魔兵的骨刃刺穿他的胸膛时,他甚至没有眨眼,只是低头看着胸口的血,像在研究一种陌生的液体;一对曾约定“同生共死”的生灵与魔族伴侣,无念之息从他们交握的指缝钻进,两人同时松开手,眼神里的爱意褪得干干净净,当魔兵的骨刃同时指向他们时,他们竟互相推搡着想让对方挡在前面,最终在拉扯中一同被骨刃贯穿,倒下时,手指还无意识地碰在一起,却再无半分留恋。
最彻底的断念发生在“执念台”。这座由历代守护者的执念结晶筑成的石台,是信念汇聚的圣地,此刻却被灭念者当作断念的祭坛,台上的执念符文在无念之息中渐渐褪色,变成光滑的石板,断念的生灵在台上徘徊,有的反复擦拭手中的武器,却想不起要砍向谁,有的抱着孩童,却眼神空茫地问“这是谁”。星禾冲进去时,正看见陈颍川的后裔瘫坐在台边,他曾用花藤将“守护”二字刻满星系边界,此刻花藤在断念咒中缠上他的脖颈,他却任由其勒紧,连挣扎的念头都没有,避难的孩童从他身边跑过,被魔兵追上时,他只是转头看了一眼,又漠然地低下头,直到花藤勒断他的喉咙,嘴角都没牵动半分;雷藏的后人引动雷光劈向灭念者,雷光在中途熄灭——他忘了“为何要攻击”,只是机械地重复举臂的动作,魔兵从背后刺穿他时,他甚至转过身,对魔兵露出一个空洞的笑;织田龙信的子孙用身躯堵住执念台的入口,无念之息顺着他的口鼻钻进,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守护”的执念正在消融,当最后一丝念头即将散尽时,他突然用指甲在石台上刻下自己的名字,刻痕刚出现就被无念之息抚平,他便再刻,直到指尖磨烂,血珠在石台上晕开,那处的无念之息竟诡异地停滞了片刻,让五个孩童趁机冲进台内。
“他们在把我们的执念变成可随意吹散的蒲公英!”星禾的长弓射出带着执念结晶的箭,箭尖燃起琥珀色的光,暂时守住一片信念。执念台周围的地上,散落着无数断念者的尸体:有的是长老被贯穿的胸膛,手里还攥着写着誓言的布帛;有的是伴侣互相推搡的残骸,指缝里还留着对方的发丝,一个曾为守护家园而战的魔族战士,此刻正坐在地上,用骨刃反复切割自己的手掌,却连疼痛的反应都没有,只是觉得“该做点什么”。
无念魔兵的“散念骨笛”在此时奏响,听到笛声的生灵,连最本能的“活下去”都会忘记,只会呆呆地站在原地,等待魔兵的骨刃。星禾亲眼看见自己的师妹——一个曾说“要让每个孩子都记得家”的星族少女,在笛声中放下手中的弓箭,坐在树洞里,对着墙壁喃喃自语“家……是什么”,当魔兵的骨刃伸向她时,她甚至主动将脖子凑了过去,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彻底的空茫;灭念者的骨刃带着断念咒劈向星禾的心口,她侧身躲闪的瞬间,骨刃擦过物质护膜碎片,念消之尘顺着伤口钻进心脏,她的脑海中突然一片空白——忘了树洞里的孩子,忘了手中的长弓,直到看见那个攥着木梳的星族幼童,突然对着空洞的魔族少年说“这是娘给我的”,少年空洞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微光,碎片突然爆发出灼热的温度,将断念之力逼退了半分。
“看看这些空茫的眼神,他们连烦恼都没有了。”灭念者的骨爪按住星禾的后颈,强迫她看着执念台上的行尸,“你们执着的‘执念’,不过是灵魂的枷锁,断了才是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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