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核古树的生命新枝在希望之林中生长至第一百二十五个年头时,虚无之隙突然裂开“无忆之墟”。星澈的二十三世孙,心口嵌着生命光膜的少女星禾,在观测镜中看见墟里堆积的“忆碎之片”——那是被“无忆魔族”碾碎的记忆残片,他们的铠甲由亿万段断裂的回忆铸炼而成,骨刃挥出时会释放“断忆咒”,被咒文击中的生灵,记忆会像被狂风卷走的沙画,从最近的片段开始消散,最终连“自己是谁”都彻底遗忘,沦为在废墟中茫然游荡的孤魂。
“他们要让我们连‘曾经活过’的痕迹都抹去,在遗忘中沦为没有过去的影子。”星禾握紧淬过记忆结晶的长弓,弓弦上缠绕的忆碎之片正顺着指缝钻进灵核,每一次拉弓都带着记忆剥离的刺痛,她突然想不起母亲的模样,连自己名字的写法都变得模糊,像被雨水泡软的墨迹,树洞里藏着的九十五个孩子,已有半数眼神空茫,最小的星族幼童,手里攥着父亲留下的木雕,却对着上面的纹路发呆,仿佛那只是块普通的木头。旧神消散前最后的记忆余温在遗忘中断绝:“当连记忆都能被碾成齑粉,战争就成了连‘为何而战’都想不起的空洞。”
战争在“忆碎日”爆发。无忆魔族的统帅“碎忆者”悬浮在无忆之墟的边缘,他骨爪搅动忆碎之片的瞬间,无数破碎的记忆画面如雪花般漫过守护星系。所过之处,生灵在遗忘中迷失:一个正在给孩童讲述祖辈战史的星族史官,断忆咒掠过舌尖的刹那,突然忘了故事的结局,他张着嘴愣在原地,孩童们齐声提醒“先祖守住了星核古树”,他却茫然地摇头,魔兵的骨刃刺穿他的胸膛时,他低头看着胸口的血,喃喃问“这是我的血吗”;一对曾约定“永远记得彼此”的生灵与魔族伙伴,忆碎之片从他们交换的信物中钻进,生灵突然对着伙伴问“你认识我吗”,魔族伙伴摸着信物上的刻痕,眼神里的熟悉感迅速褪去,最终两人在魔兵的骨刃前互相推搡,嘴里重复着“我不认识你”,直到骨刃同时刺穿他们的心脏,倒在地上时,手指仍无意识地指向对方的方向。
最彻底的遗忘发生在“忆存台”。这座由历代守护者的记忆结晶筑成的石台,是记忆传承的圣地,此刻却被碎忆者当作断忆的祭坛,台面上的记忆符文在忆碎之片中消融,断忆的生灵在台上反复做着无意义的动作:有的对着空气作揖,却想不起要拜谁;有的抱着石头哭泣,却忘了为何而悲。星禾冲进去时,正看见陈颍川的后裔瘫坐在台边,他曾用花藤将家族的记忆刻满藤蔓,此刻花藤在断忆咒中缠上他的太阳穴,他任由藤蔓吸食记忆,连挣扎的念头都没有,避难的孩童从他身边跑过,他只是机械地重复“跑……跑”,却想不起要让他们跑向哪里,直到藤蔓吸尽他最后一段记忆,他突然对着孩童的方向伸出手,仿佛想抓住什么,最终在空茫中倒下;雷藏的后人引动雷光劈向碎忆者,雷光在中途熄灭——他忘了“为何要攻击”,只是麻木地举着弓,魔兵从背后刺穿他时,他甚至转过身,对着魔兵露出一个陌生的笑;织田龙信的子孙用身躯堵住忆存台的入口,忆碎之片顺着他的口鼻钻进,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家人的模样”“战友的誓言”正在飞速消散,当最后一段关于“守护”的记忆即将湮灭时,他突然用指甲在自己的手臂上刻下三道划痕,划痕刚出现就被忆碎之片模糊,他便再刻,直到血珠渗出,那处的忆碎之片竟诡异地停滞了片刻,让六个孩童趁机冲进台内。
“他们在把我们的记忆变成风一吹就散的沙!”星禾的长弓射出带着记忆结晶的箭,箭尖燃起琥珀色的光,暂时守住一片回忆。忆存台周围的地上,散落着无数断忆者的尸体:有的是史官被贯穿的胸膛,手里还攥着写满战史的竹简;有的是伙伴互相推搡的残骸,指缝里还留着信物的碎片,一个曾记得所有孩子名字的魔族妇人,此刻正对着孩童们喃喃自语“你们是谁”,却下意识地将他们护在身后。
无忆魔兵的“散忆骨笛”在此时奏响,听到笛声的生灵,连最深刻的记忆都会剥离,只会对着熟悉的人问“你是谁”。星禾亲眼看见自己的师姐——一个曾说“要把所有故事讲给孩子听”的星族女子,在笛声中放下手中的记忆晶球,坐在树洞里,对着墙壁上的涂鸦发呆,那些涂鸦是她亲手画下的祖辈故事,此刻在她眼中却只是杂乱的线条,当魔兵的骨刃伸向她时,她甚至笑着问“你要给我讲故事吗”;碎忆者的骨刃带着断忆咒劈向星禾的心口,她侧身躲闪的瞬间,骨刃擦过生命光膜,忆碎之片顺着伤口钻进心脏,她的脑海中突然闪过无数模糊的片段——母亲的怀抱、师父的教导、伙伴的笑脸,却都像隔着毛玻璃,直到看见那个攥着木雕的星族幼童,突然对着空茫的魔族少女说“这是爹爹刻的星星”,少女空洞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微光,光膜突然爆发出温热的力量,将断忆之力逼退了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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