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核古树的立信新枝在“诺可守”的风吟中生长至第二百个年头时,虚无之隙突然腾起“无爱之霜”。星禾的三十世孙,心口嵌着信任印记的少年星澈,在观测镜中看见霜里凝结的“冷寂之晶”——那是被“无爱魔族”冻结的情感碎片,他们的铠甲由亿万颗冰封的真心熔铸,骨刃挥出时会释放“绝爱咒”,被咒文击中的生灵,心中的情感会像被极寒冻结的河流,怜悯的温度、牵挂的重量、守护的热忱……所有“为他人而动”的柔软都将冰封,最终让整片星系沦为情感的荒漠,连“心疼”的本能都被彻底冻僵。
“他们要让我们连‘看见哭泣会难过’都做不到,在冰封中沦为没有温度的顽石。”星澈握紧淬过情感本源的长刀,刀身缠绕的无爱之霜正顺着刀刃钻进血脉,每一次挥刀都带着心脉冻结的刺痛,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指尖碰不到战友的温度,孩子们摔倒时,他的喉咙里发不出“疼不疼”的询问,像被抽走了共情的弦,树洞里藏着的一百四十个孩子,已有半数眼神冷得像冰,最小的星族幼童,第一百三十次看着魔族妹妹的手被冻裂,却只是低头踢着石子,妹妹曾把最暖的皮毛给他裹身,此刻也只是将流血的手藏进袖中,眼里没有委屈,只有一片空茫。旧神消散前最后的情感余温在冰封中断绝:“当连‘在乎’都成了奢侈品,战争就成了连‘为何而守护’都只剩麻木的空壳。”
战争在“爱绝日”爆发。无爱魔族的统帅“冻情者”悬浮在星核古树的情感根系之上,他骨爪捏碎冷寂之晶的瞬间,银白色的寒霜如潮水漫过守护星系。所过之处,情感在冰封中碎裂:一个正在为受伤孩童包扎的星族医者,绝爱咒掠过药箱的刹那,药膏突然变得冰冷刺骨,他看着孩子疼得发抖,却感觉不到一丝心疼,“忍一忍”的话语硬得像冰,最终他将自己的情感结晶按在孩子的伤口上,结晶融化的暖意让孩子的颤抖轻了半分,他的指尖却因此结上了一层白霜;一对曾为彼此挡过致命攻击的生灵与魔族伴侣,无爱之霜从他们交握的手中渗入,掌心的温度突然消失,生灵伴侣看着魔族伴侣被魔兵骨刃划伤,竟生出“与我无关”的念头,当魔兵的骨刃再次袭来,他们却在闪避的瞬间撞在一起,曾经相护的本能冲破冰封,同时将对方往身后拉,这瞬间的迟疑,为两个吓得哭不出声的孩子挡住了致命一击。
最彻底的冷寂发生在“共情台”。这座由历代守护者的情感记忆筑成的石台,是“心与心相触”的圣地,此刻却被冻情者当作绝爱的祭坛,台面上的情感符文在无爱之霜中冻成冰雕,被绝爱咒击中的生灵在台上擦肩而过,哪怕看见同伴倒下,眼神里也没有一丝波澜,像行走的冰塑。星澈冲进去时,正看见陈颍川的后裔站在台中央,他曾用花藤将各族的情感编织成“暖情之毯”,让孤独的孩子能感受拥抱的温度,此刻花藤在绝爱咒中变成“寒刺之藤”,触到谁的皮肤,谁的心疼就会被刺成麻木,他的手臂已被刺得血肉模糊,却仍将最密的藤蔓缠在自己身上,用疼痛唤醒的一丝暖意,让藤蔓上凝结的冷寂之晶融化了半分,八个孩子趴在藤蔓旁,终于从冰眼中挤出了一滴泪;雷藏的后人引动雷火想点燃同伴的情感,火焰却在无爱之霜中变成冰蓝色,照过的人眼神更冷,他看着曾经会为伤员落泪的战友,此刻正冷漠地踩着同伴的身体前进,突然将雷火注入自己的心脏,用焚心之痛换来了三息的“共情火”,火光照过的地方,一个冷漠的孩子突然抱住了受伤的伙伴;织田龙信的子孙用身躯堵住共情台的出口,无爱之霜顺着他的口鼻钻进,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些孩子的生死与我何干”的念头像冰锥刺心,当最后一个孩子即将被无爱之霜彻底冰封,他突然想起幼年时母亲为保护他而冻僵的手,这丝残存的记忆让他张开双臂挡住出口,“别走”的沙哑呼喊里带着一丝暖意,孩子愣了愣,伸手抓住了他结霜的衣角,这一握竟让两人心口的温度同时回升了半分。
“他们在把我们的心疼变成不值一提的矫情!”星澈的长刀劈开迎面而来的无爱之霜,刀身的情感本源燃起橙红色的光,暂时守住一片温暖的角落。共情台周围的地上,散落着无数在冰封中倒下的残骸:有的是医者被药膏冻伤的手指,指尖还残留着结晶融化的暖意;有的是伴侣们互相拉扯时留下的伤痕,伤痕里的血还没冻僵,一个被绝爱咒击中的魔族老妪,正把自己冻僵的手贴在一个孩童的脸上,尽管她的眼神空洞,掌心却仍残留着想暖热孩子的本能,孩童的睫毛上,冰珠化成了水。
无爱魔兵的“冷情骨笛”在此时奏响,听到笛声的生灵会主动摒弃情感,“在乎只会受伤”的念头如寒风灌心,有人推开了哭泣的同伴,有人扔掉了曾珍视的信物,仿佛这样就能刀枪不入。星澈亲眼看见自己的祖母——一个曾说“爱是最冷的夜里也会发烫的东西”的老者,在笛声中把怀里的孤儿推向人群,转身想走进无爱之霜,却在迈出脚步前,突然回头将孤儿紧紧抱在怀里,“冻着我就好”的低语带着最后一丝温度,当她的身体在霜中冻成冰雕,孤儿在她怀里哭出了声,冰雕的眼角竟渗出一滴融化的水;冻情者的骨刃带着绝爱咒劈向星澈的心口,他侧身躲闪的瞬间,骨刃擦过信任印记,无爱之霜顺着伤口钻进灵核,他的心脏突然像被冻住般停止跳动,看着战友倒下,心中只剩一片冰封的荒原,可当他看见那个踢石子的星族幼童,魔族妹妹流血的手从袖中滑落,幼童的眼神突然闪过一丝慌乱,伸手想去握那只手,印记突然爆发出滚烫的力量,将绝爱咒逼退了半分,只是他的心口永远留下了一块银白色的疤,像结了层永不融化的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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