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被活生生剜去一部分灵魂的剧痛,痛楚顺着骨髓蔓延,让顾长青的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碎玻璃。
他蜷缩在北境边陲的破旧木屋里,低头看着掌心那枚黯淡无光的共命环。
原本温润如玉的环身,此刻竟浮现出三道细如发丝的裂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蔓延。
就在片刻之前,缝梦人传来的讯息还带着一丝功成的欣慰——“梦种已播,静待花开。”可他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共命环内链接的十一处命源就发生了剧烈的异常波动。
其中三股刚刚觉醒的“逆道潜能”,就像是黑夜里骤然亮起的烛火,却在亮起的瞬间,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以一种绝对、不容置疑的意志,精准地掐灭了。
不是压制,不是封印,是彻底的抹除。
仿佛从因果的根源上,就从未有过这三个人,从未有过他们那刹那的觉醒。
顾长青猛然睁开双眼,血丝瞬间爬满了眼球。
他死死盯着那三道裂纹,牙关紧咬,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字:“铭心子……已经开始猎梦了。”
他话音未落,窗外风雪骤停。
一道比月光更纯粹、比蛛丝更纤细的银丝,悄无声息地从厚重的云层中垂落,穿过风雪,轻轻搭在了结满冰霜的窗棂上。
它没有散发任何力量,只是静静地悬在那里,仿佛一个无声的邀请,在等待他伸出手去。
与此同时,天机阁,藏书楼。
红月如一缕真正的月影,潜入了夜巡者统领的梦境。
这里本该是戒备森严的识海,此刻却在她的妖火命阵影响下,反向编织成了一片光怪陆离的幻境。
她没有直接攻击,而是像一个最耐心的织女,将从其他十一名天机阁弟子梦境中窃取来的符号,一一编入这片梦境的核心。
那个负责宗门账册的执事,梦里总是在疯狂地用斧头劈砍一本永远劈不完的账册;那个负责绘制符咒的内门婢女,梦中永远在用绣花针反复刺向一张画着诡异符文的黄纸……这些深藏在潜意识里的恐惧与反抗,被红月巧妙地抽离、重组,编成了一首诡异而循环的无字歌谣。
歌谣在梦网中悄然传唱,像病毒一样扩散。
忽然,整座梦境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
一道纯粹到极致的白色剑意凭空化形,如天外飞仙,带着斩断一切因果的决绝,直直劈向歌谣的源头!
“铭心子!”
红月心头一凛,身形暴退。
她知道自己绝非对手,这一击只是为了试探。
剑意摧枯拉朽地撕裂了梦境,但在那崩裂的梦壁之后,一幅不属于夜巡者记忆的景象,却诡异地浮现出来。
那是天机阁最深、最禁忌的地方。
一座巨大无比的青铜古钟悬浮在虚空之中,钟身布满了早已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而在那巨钟之内,竟封印着半截锈迹斑斑的断裂剑柄!
此刻,那截剑柄正随着她编织的无字歌谣,发出一阵极其微弱、却又无比清晰的震颤。
红月瞳孔骤缩,一个念头电光火石般闪过脑海:“原来……他们也在怕。”
剑渊裂缝之上,万年不散的剑气罡风吹得缝梦人一身素衣猎猎作响。
她赤足立于悬崖边缘,手中无数银丝飞舞,缓缓织出一幅覆盖整个北境的梦境地图。
地图上,十一个刚刚被点亮的梦种觉醒点如星火闪烁,但其中三点,已经彻底化为死寂的灰烬。
她伸出苍白的手指,轻轻触碰其中一处残烬。
指尖传来的不是虚无,而是一股濒死的绝望。
她甚至听到了一丝跨越生死界限的微弱呼救:“救……我记起来了……《唤名录》……”
那是一个说书学徒的识海,此刻正被玄冥会最恶毒的傀儡咒疯狂反噬,灵魂即将被啃食殆尽。
缝梦人眼神冰冷,按照规矩,她本应袖手旁观。
这是选择“非剑之引”的代价,是每一个被播下梦种之人必须独自面对的劫。
可当她透过那缕残存的意识,看到那个年幼的学徒在灵魂崩碎的最后一刻,手里依然死死攥着一页从禁书中抄录下来的《唤名录》残页时,她的心,还是颤动了一下。
缝梦人终于收回了手,却又在下一刻,毫不犹豫地咬破了自己的指尖。
一滴殷红的血珠渗出,瞬间染红了她指尖的银丝。
她将这缕带着自己精血的银丝,毅然决然地注入了脚下庞大的梦网之中。
“以我母之名,为你续一段记忆。”她轻声呢喃,声音轻得仿佛会被风吹散。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干涉,第一次为人嫁接记忆。
而代价,是她脑海中关于自己母亲的容颜,在这一刻,彻底化为了一片模糊的空白。
收到红月和缝梦人几乎同时传来的讯息,顾长青没有任何迟疑。
他一把抓住窗棂上的银丝,共命环光芒一闪,瞬间模拟出一种“命源静默态”,将他自身的气息完全屏蔽在天道系统的追踪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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