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星灼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她想起了那堆篝火,那些白色的人影,那把刀,那声叹息。白袍人干的那些事,方逸他们干的那些事,本质上有什么区别呢?都是一样的恶,一样的泯灭人性。只是白袍人给它披上了一件宗教的外衣,让它看起来像是某种神圣的仪式。
她抬头看了一眼周凛月。周凛月也正好在看她。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撞在一起。陈星灼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像是暴风雨来临前那种死寂的天空。周凛月的眼睛里有一点点波动,像是平静的湖面被风吹出了涟漪,但很快就平复了。她们不需要说话,不需要任何语言。一个眼神就够了。
我们见过那些人。在巴青。那些人要来了。不,他们已经来了。
林薇最先从那种凝滞的气氛中挣脱出来。她把手里的抹布扔在茶几上,抹布落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湿漉漉的轻响。她站起来,走到炉子边,用火钩捅了捅炉膛,火苗窜上来,她把炉门关上。
“那些人——”林薇顿了一下,声音不像平时那么稳,“白袍人,是什么来头?”
没有人回答她的问题。
胡吉靠在墙上,摇了摇头。老曹闭着眼,不知道是真没听到还是不想回答。何文杰还站着,目光落在炉火上,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想。林颂低着头,手里转着那个空茶杯,一圈一圈的,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陈星灼开口了。她的声音不大,但很稳,屋里所有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我们在巴青县见过。”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她。林颂手里的杯子停了。何文杰的视线从炉火上移开,落在陈星灼脸上。林薇握着火钩的手指一紧。连老曹都睁开了眼。
周凛月坐在旁边,没有看她,也没有说话。她知道陈星灼要说什么,她不需要看,不需要听,她只要坐在那里,就是陈星灼说这些话的全部底气。
陈星灼把他们在巴青遇到的事,用最平静的语气、最简洁的语言,讲述了一遍。她没有说那些人在林子里举行仪式,没有说那把刀刺进那个男人胸口时发出的叹息,没有说那些人分而食之的画面。她只说了,他们穿着白色斗篷,人数众多,在城外举行某种仪式。他们有一个首领,手里拿着一根杖——也可能是刀,没有看清楚。他们有人在唱诵,语速很快,听不懂内容。她顿了顿,把那场血腥的献祭全都咽了下去,最终只说了六个字:“他们的仪式,以活人祭祀。”
屋里的人很久很久没有说话。
林颂把杯子放在茶几上,放得很轻,但那个声音在安静的屋里显得格外清晰。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张东低下头,又在看那张皱巴巴的纸,但上面的字他早就看完了,他只是不知道自己的眼睛该放在哪里。
何文杰终于坐下了,他坐下的动作很慢,像是身体里的力气在一瞬间被什么东西抽走了一部分。
林薇把火钩放回炉子旁边,转过身,靠着炉沿站着。她没有坐回去,就那么站着,炉火的暖意烤着她的后背。
“巴青那些白袍人,和派杨道他们来的,是同一伙人。”她像是在问,又像是在陈述。
陈星灼点了点头。
林薇沉默了片刻。
“他们要来昌都。”
陈星灼又点了点头。
屋里没有人说话。
窗外的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下大了,雪粒打在玻璃上,沙沙沙的,像是无数只细小的手在敲着窗户,想要进来。炉火烧得噼啪作响,加湿器嘶嘶地喷着白雾。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像是某种古老的、没有歌词的哀歌。
周凛月看了陈星灼一眼,然后站起身来。她的动作不急不慢,像平时一样有条不紊。她走到窗边,撩起窗帘的一角,往外看了一眼。外面很黑,雪很大,什么都看不见。她放下窗帘,转过身。她的目光扫过屋里的每一个人,在林颂脸上停了一下,在张东脸上停了一下,在林薇脸上停了一下,最后回到陈星灼脸上。
“不管那些白袍人想干什么,”她的声音不大,但很稳,“我们都不是任人宰割的人。”
夜已经深了。炉膛里的煤烧得只剩下几块暗红色的余烬,何文杰起身又添了几铲,火苗窜上来,把几个人投在墙上的影子晃了晃。没有人走,所有人都坐在原位,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不是不想走,是心里有太多东西堵着,堵得站不起来。
林颂把方逸的交代、杨道的沉默、刘三的哭诉、使者的白袍、那个不知名的大基地、占领昌都的计划,以及老方家那场烧得精光的火,全都摊在了桌上,像打碎了一面镜子,碎片散了一地,每个人都在低头看,每个人看到的都是不同的、扎手的棱角。最先开口的是林薇。她从炉沿边转过身,面对屋里的人,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石子投进平静的水面,砸出一圈一圈的涟漪。
“那个使者说,他们背靠一个大基地。”林薇的目光落在林颂脸上,“他还说了什么?那个基地在哪里?有多大?有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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