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狭窄、布满未知障碍的维修通道,如同巨兽的肠道,向下蜿蜒。雷蒙和鸦只能依靠随身照明设备发出的微弱光束,勉强看清前方几米。脚下不时踩到松动的格栅或滑腻的油污,耳边是自己粗重的喘息和通道深处传来的、意义不明的空洞回响。
身后,追兵的脚步声被曲折的通道部分吸收,但并未消失。他们似乎并不急于立刻抓住猎物,而是像有经验的猎人,保持着压迫性的距离,利用对环境的熟悉(或某种探测手段)稳稳地吊在后面,逼迫猎物在慌乱中消耗体力、犯下错误。
“他们在驱赶我们。” 鸦一边疾奔,一边冷静地分析,声音在通道中带着轻微的回音,“想把我们逼进某个死角,或者他们预设的陷阱区。”
雷蒙没有回应,他正在全力调动那微弱的、经过孢子调和的权限感知。在这种完全陌生的封闭环境中,视觉和听觉都受到极大限制,他必须依靠对能量和规则纹理的模糊感应来寻找可能的出路。
通道内的能量环境极其混乱。老旧的设备残留着微弱的能量场,泄露的管道散发着有毒化合物的气息,某些区域的规则似乎因为长期缺乏维护而变得薄弱、扭曲。而身后追兵散发的幽蓝色能量波动,如同黑暗中醒目的灯塔,稳定而冰冷地指示着他们的方位和接近速度。
“左前方……能量流动有异常,像是连接着更大空间。” 雷蒙急促地说道,他的感知捕捉到前方岔路口左侧通道深处,有一种相对“开阔”的能量感,虽然同样杂乱,但不像死胡同那样淤塞。
两人毫不犹豫地拐入左侧通道。果然,跑了不到二十米,通道豁然开朗,进入了一个巨大的、半球形的地下空间。这里似乎是某个废弃的主反应堆检修舱,空间高达数十米,直径超过百米,四周墙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早已停用的管道接口和控制台残骸。穹顶有部分坍塌,露出上方更复杂的结构,几束惨淡的、不知从何处渗入的天光(或许是上层泄漏的照明)斜斜地照射下来,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然而,这里并非出口。除了他们进来的那个维修通道入口,整个球形空间没有其他明显的门户,只有高处墙壁上几个被封死的通风管道口,直径太小,无法通行。
一个巨大的、天然的死胡同!
“该死!” 鸦咒骂一声,迅速环顾四周,寻找可能的掩体或反击位置。
几乎就在他们进入球形空间的下一秒,身后的维修通道口,那五名学会成员的身影依次出现。他们没有立刻冲进来,而是默契地散开,两人守住入口,另外三人呈扇形缓缓逼近,手中的武器——一种结合了能量发射和规则干扰功能的学会制式长杖——已经亮起了危险的幽蓝色光芒。
为首的一人摘下了头盔,露出一张冷漠、苍白的男性面孔,眼角有细微的、仿佛符文般的刺青。他的眼神如同毒蛇,在雷蒙和鸦身上来回扫视,最后定格在雷蒙脸上。
“意外的收获。”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本以为只是追踪‘窃贼’的线索,没想到,钓到了更大的鱼……‘神选者’阁下,或者说,现在的‘林恩’先生?”
他们果然认出来了!而且目标明确,就是雷蒙!
雷蒙心中冰寒,但脸上维持着“林恩”的惊惶与困惑:“什么神选者?你们认错人了!我只是个普通商人!”
“普通商人可不会有‘铸炉’的余烬味,更不会被‘它们’标记。” 学会头领冷笑,他显然也具备极高的感知能力,甚至可能比无声者更敏锐地捕捉到了“观察标记”的存在,“不必伪装了。乖乖跟我们走,学会对‘钥匙’的保护,总比你在宇宙中像老鼠一样东躲西藏要好。”
“跟你们走,然后变成无声者房间里的‘藏品’之一?” 鸦冷冽的声音响起,她不知何时已经移动到一堆控制台残骸后面,手中的复合弩微微抬起,箭尖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学会头领的目光转向鸦,眼中闪过一丝不屑:“‘灰羽’?或者我该叫你……前联邦‘幽灵’?你的价值远不如‘钥匙’,但学会同样欢迎迷途知返的‘知识’载体。放下武器,或许能留你一命,为学会效力。”
谈判破裂。对方不仅要抓雷蒙,还想招降(或控制)鸦。
没有任何预兆,战斗瞬间爆发!
首先动手的是鸦。她扣动扳机,一枚特制的、带着高频震荡效应的弩箭无声地射向学会头领!同时,她身影一晃,如同鬼魅般消失在控制台残骸的阴影里。
学会头领反应极快,手中长杖一挥,一道薄薄的幽蓝色能量屏障瞬间在身前展开。弩箭撞在屏障上,爆开一团刺眼的电火花和刺耳的噪音,但并未击穿屏障。然而,这只是一个幌子!
几乎在弩箭射出的同时,雷蒙也动了。他没有试图使用还不稳定的权限攻击,而是将经过孢子调和的权限能量全部用于强化自身的速度和爆发力!他如同一颗炮弹,借着鸦制造的干扰,猛地扑向左侧一名正在移动、试图包抄的学会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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