熔岩蜈蚣的尸体被拾荒者们快速拖走,显然它们本身就是一种有价值的“资源”——坚固的甲壳可以加工成护甲或建材,体内的生物能量核心和特殊腺体更是好东西。营地在一片狼藉中开始了高效的清理和修复工作,那些拼凑而成的维修设备再次嗡嗡作响。
焊疤信守承诺,指派了几个拾荒者,开始从他们的“宝库”中,将雷蒙清单上最急需的物资搬运出来:三台相对完整、输出稳定的古老聚变能量核心(虽然技术老旧,但功率足够驱动“影隼”号的主系统和短途跃迁);几套通用性较强的飞船推进器矢量喷口模块和护盾发生器次级单元;还有大量的、不同规格但经过初步处理的金属板材、能量导管和密封材料。甚至,他们还额外赠送了几大桶从某些残骸中提取的、高能量密度的合成润滑剂和冷却液。
作为回报,雷蒙没有吝啬。他将那支神族多功能工程臂正式交给了焊疤,并利用“影隼”号上尚能工作的便携式制造单元,结合伊西斯数据库中的部分非核心、基础应用型神族技术图纸(例如一种更高效的金属热处理流程,一种能量回路冗余设计思路,以及几种特殊合金的简易配方),制作了一份实体数据板交给了对方。这些知识对于神族来说或许是基础,但对于依靠“拾荒”和“试错”前进的“残骸共生体”而言,无疑是宝贵的飞跃。
焊疤拿着数据板,尽管看不懂上面的神族文字,但通过技术员拾荒者的初步分析和雷蒙的演示,他清楚地明白了其中蕴含的价值。他再次重重地拍了拍雷蒙的肩膀(这次力度轻了些),发出一串更加友好的、类似“合作愉快”的声响。他甚至主动提出,可以派几个熟悉附近星域环境的拾荒者,为雷蒙他们提供一条相对安全、避开已知危险区域和近期频繁活动的其他“拾荒者”或“掠食者”族群的离开路线。
雷蒙接受了这个好意。多一份情报,就多一分安全。
物资搬运和路线信息交换花费了大半天时间。期间,“鹰眼”少校也返回了“影隼”号,他带回了一些关于周边小行星带内其他潜在资源点(少量稀有金属矿脉)和一处疑似小型、早已废弃的古代哨站遗迹的信息,虽然暂时用不上,但丰富了他们的星图数据。
当满载物资的几台简陋运输车(同样是拼装的)跟随雷蒙的工程艇,缓缓驶回“影隼”号隐藏的小行星背面时,天色(如果这片墓场有天色的话)已经再次“暗淡”下来——远处的恒星光芒被一片飘过的尘埃云暂时遮挡。
接下来的两天,是紧张而忙碌的修复工作。鸦指挥着“影隼”号残存的工程机器人和那架小型工程艇,在雷蒙(依靠动力甲提供的微弱的物理增强和精密操作辅助)和“鹰眼”少校(联邦军人的工程素养此刻发挥了巨大作用)的协助下,对飞船进行抢修。
更换损坏的能量核心和推进器模块是最耗时的。古老的聚变核心需要重新校准输出频率以匹配“影隼”号的系统,推进器喷口也需要重新焊接和调试。护盾发生器只能部分修复,勉强恢复到能提供基础防护的水平。船体的破损处用拾荒者提供的金属板材进行了紧急焊接和加固,虽然外观更加丑陋,但至少保证了气密性和结构强度。
神族的工具和鸦高超的技术(结合伊西斯数据库中的部分维修技巧)发挥了关键作用,大大缩短了修复时间。那些高能量冷却液和合成润滑剂也让飞船老化的能量管道和机械关节运行得更加顺畅。
雷蒙自己的状态也在缓慢恢复。稳定度艰难地回升到了27%,虽然距离完全恢复还差得远,但至少头痛和眩晕感减轻了许多。伊西斯的水晶和孢子都陷入了深度的“休眠”,似乎在消化之前的巨大消耗,暂时无法提供帮助。但“守护者”动力甲的存在本身,就极大地提升了他的安全感和行动能力。
第三天傍晚,“影隼”号的主要系统终于重新上线。引擎试车成功,护盾虽然脆弱但已能展开,生命维持系统稳定。导航系统根据拾荒者提供的路线和“鹰眼”少校侦察的信息,规划出了一条新的、相对隐蔽的前往“摇篮”外围警戒线的航线。
“可以了。” 鸦擦去额头的汗水,看着主屏幕上各项参数回到安全(或勉强安全)的绿色区间,“虽然离完全恢复还远,但至少能动了。可以进行短距离亚光速巡航和一次谨慎的短程跃迁。”
“足够了。” 雷蒙点头。他们不能再拖下去了。学会的追兵可能还在附近搜寻,“摇篮”的局势也可能瞬息万变。
他们向拾荒者营地发出了准备离开的信号。焊疤亲自带领几名拾荒者,驾驶着几艘同样是拼装而成的、造型古怪的小型飞行器,前来送行(或许也有确认他们是否真的离开的意味)。
双方没有过多的交流。焊疤朝着“影隼”号做了一个“一路顺风”的粗犷手势,雷蒙则通过工程艇的灯光信号回以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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