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修管道内一片漆黑,空气凝滞,弥漫着金属、灰尘和陈旧润滑油的混合气味。管道极其狭窄,雷蒙只能匍匐前进,破损的肩部和背部的伤口与冰冷粗糙的管壁摩擦,带来持续的刺痛。动力甲核心部件和“巡天者”步枪绑在背上,更是增加了爬行的难度。
他只能依靠“泪滴”水晶那微弱的淡金色光芒和权限感知来辨别方向。水晶的指引感在管道中变得断断续续,仿佛信号受到了金属管壁和复杂能量线路的干扰,但大致方向是向斜下方延伸。
爬行了不知多久,可能只有十几分钟,也可能有一个小时,时间在绝对的黑暗和重复的动作中变得模糊。管道开始出现岔路,有些向上,有些水平,有些向下。雷蒙只能根据“泪滴”那微弱的倾向选择向下的路径。
渐渐地,他感觉到周围环境在变化。管壁的温度似乎在缓慢升高,从冰冷变得微温。空气也不再那么凝滞,开始有极其微弱的气流从下方涌上来,带着一股更加复杂的气味——类似高温金属、电离空气,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巨大能量源运转时散发的“背景辐射”感。
他正在接近某个能量核心区域。
又爬过一个近乎垂直向下的管段(他几乎是滑下去的),前方出现了微弱的光亮。不是“泪滴”的光芒,而是从管道尽头一个更大的开口透出的、稳定的、带着暖色调的淡金色光辉。
雷蒙精神一振,加快速度爬了过去。
出口连接着一个相对宽敞的、布满各种粗细管线和仪表的设备层平台。平台悬空,下方是深不见底的、散发着柔和淡金色光芒的巨大竖井空间。温暖的气流带着能量运转的低沉嗡鸣声从下方涌上来。
他小心地探出头,向下望去。
竖井的直径至少有上百米,井壁是由无数规则的六边形银灰色金属板拼接而成,每个六边形中央都镶嵌着散发淡金色光芒的能量节点,构成了一个庞大而精密的能量传输网络。竖井深不见底,目光所及之处,只有向下延伸的、如同繁星般的光点。
而在竖井的中心,悬浮着一条笔直的、同样散发着淡金色光芒的垂直轨道。轨道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圆环形的能量约束装置,维持着轨道的稳定。
这是一个……巨型能量升降井?或者是通往“摇篮”真正核心的垂直交通枢纽?
“泪滴”的指引在这里变得异常清晰和强烈,直指竖井深处!
雷蒙观察平台。平台边缘有控制面板和几个不同形状的接口。他走过去,尝试操作控制面板。面板亮起,显示出神族文字和简易图示:
【升降井状态:低功率运行(维护模式)。】
【可用载具:无(全部离线或检修)。】
【手动操作模式:可用。可临时调用‘维护滑橇’。警告:滑橇无防护,速度受限,仅限紧急情况使用。】
【是否召唤‘维护滑橇’?】
维护滑橇?总比爬下去强。
“召唤。”雷蒙确认。
平台下方传来轻微的机械运转声。片刻后,一个扁平的、约两米长、一米宽、造型简洁的银灰色金属平台,沿着井壁内的一条隐藏轨道滑行上来,停靠在平台边缘。滑橇表面有简单的脚踏固定位和一个手动控制杆,没有任何防护栏。
雷蒙踏上滑橇,将双脚卡入固定位,握住控制杆。
控制杆旁浮现出简单的上下箭头和速度调节符号。
他深吸一口气,推动控制杆。
“嗡……”
滑橇发出低鸣,缓缓脱离平台,进入竖井中心的轨道。一股无形的力场包裹住滑橇,使其稳定在轨道中央,开始向下匀速滑行。
失重感并不明显,但速度逐渐加快。淡金色的井壁光芒在身旁拉成流动的光带,风声在耳边呼啸。温暖的气流扑面而来,带着能量特有的“臭氧”味和更下方传来的、仿佛巨型机械心脏搏动的低沉脉动。
他正在深入“摇篮”的“心脏”地带。
下滑持续了很长时间。竖井似乎贯穿了整个“摇篮”的主体结构。雷蒙注意到,井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会出现巨大的、通往不同方向的拱门或通道口,有些门户紧闭,有些则敞开着,透出不同颜色的光线和能量波动。那些地方可能连接着“摇篮”的不同功能区——能源中枢、数据库、生态维持系统、武器库……或者像净化派猜测的,连接着“永恒之阳”聚变阵列和终极防御协议的控制节点。
“泪滴”的指引始终指向正下方,最深处。
随着深度增加,周围的能量浓度也在稳步提升。权限光球在这浓郁的同源能量环境中变得异常活跃和“舒适”,甚至开始自主地、极其缓慢地吸收周围弥散的能量,补充着雷蒙的消耗。系统稳定度下降的趋势终于止住,甚至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回升迹象。
然而,他内心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太顺利了。顺利得反常。
他闯入了一个神族的核心设施,使用着他们的维护设备,深入其腹地,却没有遇到任何像样的主动防御或阻拦。除了那个损坏的导航信标和科研区的战斗残骸,整个“摇篮”内部仿佛真的只是一座空城,任由他穿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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