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在潮湿的金属通道内空洞地回响,混合着三人粗重不一的喘息和防护服系统过载的嗡鸣。黑暗如同粘稠的墨汁,吞噬着身后的一切,也将前方的未知渲染得更加深不可测。只有盔甲上自带的微弱照明,在布满锈迹和水渍的管壁上切割出摇晃不定的光斑,勉强照亮脚下湿滑、有时甚至需要涉水而过的路面。
罗格的意识在剧痛、失血和麻醉气体的余效中沉浮,大部分重量都压在雷蒙和鸦身上。每一次拖拽都消耗着两人所剩无几的体力。身后,那扇被破坏的门早已消失在拐角后的黑暗里,没有追兵的脚步声,也没有那令人心悸的幽蓝光芒。但三人心头那根紧绷的弦没有丝毫放松——那沉默的追猎者,绝不会轻易放弃。
“不能停……他们……一定在找我们……”罗格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压抑的痛苦。
“知道。”鸦的回答简洁冰冷,她的目光如同鹰隼,不断扫视着前方和两侧幽深的岔道。通道似乎永无止境,分支越来越多,有些向上蜿蜒,有些向下陡降,还有些被坍塌的管道或锈死的闸门堵死。空气越来越浑浊,弥漫着一股陈年水锈、腐败有机物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甜腥混合的怪味,温度也时高时低,仿佛穿梭在不同的废弃系统之间。
他们失去了方向,只能凭本能选择那些似乎空气稍好、结构相对完整的通道前进,尽量远离记忆中泵站的方向。
又拐过一个弯道,前方出现了一点不同寻常的景象——通道一侧的墙壁上,镶嵌着一排早已熄灭、但样式古老的壁灯,灯罩是浑浊的玻璃,锈蚀的金属灯座上依稀可见模糊的浮雕花纹。而在墙壁下方,散落着一些破碎的陶罐和锈蚀的金属工具,风格粗陋,与港口现代的工业垃圾截然不同。
“这里……好像更古老?”雷蒙喘息着,权限感知小心翼翼地探向那些陶罐碎片。反馈回来的信息带着一种时光沉淀的死寂,没有能量残留,只有物质本身漫长衰变的气息。
“可能是港口建造初期,甚至更早的遗留。”鸦用脚拨开一个碎片,下面露出半截刻着模糊象形文字的金属板。“看这个文字……不是现代通用语,也不像神族文字。像是某个早已消亡的殖民者或探险队留下的。”
他们似乎闯入了一片被遗忘的历史夹层。
通道在前方变得宽敞起来,尽头是一个半圆形的小厅。小厅中央有一个干涸的、布满裂纹的石砌水池,池边散落着更多的生活垃圾残骸——生锈的餐具、腐烂的织物碎片、甚至还有几具蜷缩在角落、早已化为白骨的遗骸。骸骨的姿态各异,有的相互依偎,有的孤独蜷缩,身上还残留着破烂的衣物,看起来不像战斗致死,更像是……在这里慢慢等待死亡。
而在小厅的弧形墙壁上,他们看到了此行最触目惊心的东西——密密麻麻、用利器或血液刻画的痕迹。
那是一个个简笔画,线条稚嫩却充满绝望:扭曲的星辰、坠落的飞船、哭泣的人形、还有……一个个被圆圈困住的、眼睛形状的符号!
“眼睛……”雷蒙心中一凛,那符号与“观测者”的眼型徽记何其相似!但这里的刻画更加原始、扭曲,充满了恐惧、憎恨与无助。
旁边还有许多模糊的、用不同语言写下的短句,大多已经无法辨认,只有少数几个词句能被勉强解读:
【……天空的眼睛……看着我们……】
【……逃不出去……循环……】
【……它们不是神……是牢笼……】
【……食物没了……水没了……希望没了……】
【……杀死我……趁我还有选择……】
字字泣血,句句绝望。描绘了一个被困于此、被“天空的眼睛”(观测者?)监视、在无尽循环中耗尽一切,最终只能默默等死的恐怖图景。
“这里……是个囚笼?”罗格虚弱地抬起头,看着墙上的刻画,眼中闪过一丝感同身受的恐惧,“就像我们现在的处境……”
“不一样。”鸦的声音斩钉截铁,但眼神中也带着凝重,“他们是彻底被遗弃,困死在这里。我们还有机会。”她走到一具骸骨旁,小心地检查。骸骨手中紧紧抓着一块边缘磨得锋利的金属片,颈骨处有疑似自戕的痕迹。
“这些人……可能是早期误入此地的探险者、流放者,或者港口建造时的囚犯、奴隶。”雷蒙分析着墙上的信息,“他们被困在这个复杂的下层迷宫,无法逃脱,而‘观测者’网络(或者当时类似的东西)监视着他们,或许还进行着某种……‘实验’或‘观察’,直到他们全部死亡。”
他想起“观测者”那冰冷、非人的特性。对于这种高等造物而言,低等生命的挣扎与死亡,或许只是一组需要记录的数据。
“这个厅……可能是他们最后的聚集地。”鸦站起身,环顾四周,“没有明显的出口。他们死在这里。”
绝路?三人心中一沉。
但雷蒙的权限感知,却再次捕捉到了一丝微弱的异常——在那一圈绝望的刻画下方,靠近地面的一处墙角,那里的能量场似乎有极其细微的不自然扭曲,而且,墙角堆积的灰尘分布也略显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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