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此刻,他靠在她身边,把所有的底细都摊开在她面前,她忽然意识到——他就是那个人。
任务中的“男主”,那个她需要相伴一生的人,就是此刻抱着她的这个人。不是巧合,不是命运,而是——从一开始就是他。她来这个世界,是为了遇见他;她走出那个封闭的壳,是为了走到他面前;她学会和人相处、学会信任、学会爱,都是为了他。而他也走向了她,用他的方式,用他的耐心和等待,用他那颗虽然有些阴暗但确确实实爱着她的心。
温暖忽然觉得眼眶有些酸。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早发现——也许是因为她从来没有把“任务”和“生活”联系在一起。任务是一个抽象的、遥远的概念,而谢景明是具体的、近在咫尺的、会呼吸的、有温度的。她从来没想过这两个是同一个。
“怎么了?”谢景明感觉到了她的沉默,低下头看她。
温暖摇了摇头,把脸往他胸口又埋了埋。“没什么,”她的声音闷闷的,“就是觉得——你挺好的。”
谢景明笑了,笑声从胸腔里传出来,震动着温暖的脸颊。“就只是‘挺好的’?”
温暖想了想:“挺好的就是很好的意思。”
她没说出来的那句是——你是我来这个世界的原因。
从那天晚上之后,谢景明好像变了一个人。
不是性格变了——他还是那个温柔的、耐心的、会在她害怕的时候握住她手的谢景明。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像是某个一直压在他身上的枷锁突然被解开了一样的变化。他之前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生怕哪一步走错了会让她退回去、让她缩回壳里、让她从他身边跑掉。所以他克制着,压抑着,把自己所有“想为她做”的事情都过滤了一遍,只留下那些“不会吓到她”的事情。他不敢带她出去吃饭,怕她面对陌生人会紧张;不敢给她买贵重的礼物,怕她觉得他有压力;不敢在她面前提自己的家庭,怕她觉得他们之间有差距。他一直在收着、收着、收着,把自己收成了一个不会吓到她的、安全的、无公害的男朋友。但现在他不收了。不是因为他觉得她不会再害怕了——她还是会害怕,她依然无法在陌生人面前放松,依然会在敲门声响起时紧绷肩膀,依然需要他在身边才能感到安全。但他在想——那些她害怕的事情,他可以陪她一起面对。她不能去人多的地方,他就带她去人少的地方;她不能和不熟悉的人吃饭,他就包下整个包间只有他们两个人;她不能在外面待太久,他就把行程缩短到刚好在她能承受的范围之内。他可以做她的缓冲带、她的保护伞、她与外界的唯一的、可控的接触点。他不需要收着自己,他只需要把自己变成她需要的样子。
改变是从第三天开始的。
那天早上,温暖正在厨房里煎蛋,谢景明从背后走过来,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今天带你出去。”他说。
温暖的手顿了一下:“去哪儿?”
“买衣服。”
温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一件普普通通的T恤。“我有衣服。”她说。
“你有衣服,”谢景明说,“但你没有‘我买的’衣服。”
温暖不知道这两者有什么区别。但很快她就知道了。
谢景明带她去了A市最高端的购物中心。不是温暖平时连路过都不会路过的那种——她平时根本不会出现在这个区域。这里的店铺没有敞开的大门,每一家都是独立的、私密的、需要预约才能进入的空间。门口站着穿制服的服务人员,不会用热情到让人不适的语气打招呼,而是微微鞠躬、侧身让开、安静地跟在后面,只在需要的时候才会开口。
谢景明全程牵着温暖的手。他们的手指交握在一起,他走在前面半步,用身体为她挡住所有可能的视线和接触。有人靠近了,他会微微侧身,把温暖挡在身后;服务员说话的时间太长了,他会打断说“我们自己看”;温暖在一个款式前停留的时间超过三秒,他就会说“这件试试”。
温暖试了很多衣服。不是她主动要试的,是谢景明一件一件地从衣架上拿下来的。他的眼光很好,拿的每一件都合身,每一件都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温暖从试衣间里走出来的时候,他会靠在沙发上,长腿交叠,双手抱胸,认真地看,然后说一句“好看”或者“换下一件”。他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温暖觉得他不是在给女朋友挑衣服,而是在完成一件很重要的、需要全神贯注的艺术品。
“够了,”温暖在试到第五件的时候说,“真的够了。”
谢景明看了一眼她身上那件奶白色的连衣裙——这是他今天拿的第五件,也是他觉得最好看的一件。裙子很素,没有什么多余的装饰,但剪裁很好,刚好卡在她最瘦的腰线和最纤细的脚踝之间,领口开得恰到好处,露出一小片锁骨,不暴露,但很好看。她的头发散着,刚换完衣服还没来得及扎起来,黑色的长发和白色的裙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站在镜子前,有些不太自在地看着镜中的自己——她不习惯穿裙子,不习惯看到自己这样“女孩子”的样子。但谢景明看着她的眼神,让她觉得也许这样也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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