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活——我想活啊——！！”
他的声音在“想活”两个字上劈裂了，尖得刺耳。然后忽然沉下去，沉到几乎听不见。
“我只好……吃了她。”
他咧开嘴，笑了。
但那更像是苦。
“那个傻姑娘……那个天底下最傻的傻姑娘……”
他的眼角竟然溢出了血泪。
两行暗红的液体从眼眶滑落，与他脸上未干的庞尤的血混在一起，从下颌滴落，打在青色长袍的领口上。
一滴，又一滴......
“她都快要死了，你知道她说什么吗？她让我停手。她说‘停手吧，心鳞’”
“哈哈哈哈哈哈！”
他仰头大笑，笑声在幽冥阵的暗青光幕下撞来撞去，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疯兽。
“停手？哪能停啊——！！停手我就活不下去！停手我就会变回那个连族徽都不配佩戴的渣滓！”
“停手，然后像她一样被欺负吗？！”
他猛地低下头，眼里的血泪甩落在虚空中，飘成几颗暗红的珠子。
“她是个庶女。一个连名字都不配被记住的东西。她的主家欺负她，从小欺负到大，打断过她的骨头，碾碎过她的灵根，把她当成连畜生都不如的玩意！”
“她到死都在被欺负，到死都不敢还手！！”
他浑身发抖，牙齿在打战，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蠢货！蠢货！！不恨？为什么不恨？！这个世界就是个吃人的世界——”
“你不吃人，人就吃你！天道如此，万族如此，从来如此！！！”
他的声音忽然又静下来，静得像冰封的湖面。
他低头看着掌心的方块，手指轻轻摩挲过那些闪烁的碎光。
“所以我用她给我的力量把她主家全部杀了。”
他说得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
“一个不剩。老的，少的，男的，女的。欺负过她的，袖手旁观的，冷嘲热讽的......”
“一个不剩。”
......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幽冥阵的风声都快停了。
然后他才缓缓抬起头，脸上的血迹已被风干，结成暗黑色的痂。泪痕却没有干，在结痂的血迹上又划出两道新的沟。
“从那以后我就答应过她，我一定会踏上那宇宙之巅。”
他的声音彻底变了。
不再是轻快，也不再是尖锐，而是一种比所有这些都更可怕的东西。
信。
是一种用无数条命堆出来的、连他自己都深信不疑的信。
“靠着它，我吃了太多天才了。我们族的上一任圣子，圣殿弟子不下五位。它现在已不单单是吞噬位格了。”
“这个名字，配不上它了。”
他盯着宋北的眼睛，一字一顿。
“我唤祂为——”
“‘噬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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