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叮嘱澜翠:“最近多留意着点偏院的动静,看看高侧福晋院里的人都在做什么,有没有人偷偷往外送信,或者和其他院子往来。若是有异常,立刻告诉我,别声张。”
澜翠正低头给炭盆添炭,闻言动作一顿,抬头时眼里带着几分凝重:“主子是怕……高侧福晋会对您不利?”
金玉妍指尖划过窗台上凝结的冰花,冰凉的触感让她愈发清醒:“她如今被禁足,心里本就憋着气,又听闻我要晋位,怕是早已恨上了我。她那样的性子,不会甘心吃亏,定会想办法报复。咱们多留个心眼,总没错。”
澜翠重重点头:“主子放心,我记住了。我会让春桃和秋纹轮流盯着偏院的角门,她们俩机灵,不会被人发现。”春桃和秋纹是金玉妍院里的小丫鬟,虽年纪不大,却沉稳可靠,是澜翠一手带出来的。
金玉妍“嗯”了一声,目光重新落回窗外。雪还在下,院中的海棠树被积雪压弯了枝桠,像极了那些在深宅里被磋磨得没了棱角的人。她想起前世,高曦月就是这样,被禁足后非但不知悔改,反而变本加厉地算计她——先是在她的汤药里加凉性药材,让她风寒缠绵不愈;后又诬陷她与侍卫有染,差点让她丢了性命。若不是她后来找到证据自证清白,恐怕早已成了潜邸里的一抹冤魂。
这一世,她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而偏院里的高曦月,在挨了两夜冻后,终于撑不住发起了高热。她躺在床上,浑身滚烫,意识模糊,嘴里却还断断续续地念着“金玉妍”的名字,语气里满是恨意。画春急得团团转,想去请太医,却被守门的婆子拦了下来——李公公早就吩咐过,没有四爷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出偏院,更不许去正院传话。
“求你们行行好,我家主子烧得厉害,再耽误下去会出人命的!”画春跪在雪地里,抱着婆子的腿苦苦哀求,膝盖早已被冻得失去了知觉。
可那婆子只是冷冷地推开她:“这是四爷的命令,我们做下人的不敢违抗。再说了,高侧福晋是咎由自取,谁让她不安分呢?”
画春看着婆子冷漠的脸,心里又气又急,却毫无办法。她只能跑回屋里,用自己的身子给高曦月暖被窝,又找来几块干净的布巾,蘸着冷水敷在高曦月的额头上,试图给她降温。
高曦月迷迷糊糊中感觉到一丝凉意,意识稍微清醒了些。她睁开眼,看着眼前模糊的人影,沙哑着嗓子问:“画春……是你吗?我……我是不是快死了?”
“主子别胡说!”画春连忙擦掉眼泪,强装镇定,“您只是受了点风寒,很快就会好的。等天亮了,我再去求求那些婆子,她们一定会放我出去请太医的。”
高曦月苦笑一声,闭上眼,眼泪从眼角滑落。她知道,那些婆子是不会帮她的。弘历既然能做出减炭火、克扣饮食的事,就绝不会轻易放过她。她现在就像一只被抛弃的棋子,没有人会在乎她的死活。
可她不甘心。她还没报复金玉妍,还没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怎么能就这样死在这冰冷的偏院里?
她猛地睁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画春,你听着……就算我死了,你也要想办法把信送到我娘家去。告诉额娘,让她一定要帮我报仇,绝不能让金玉妍那个贱婢好过!”
画春哽咽着点头:“主子,您不会死的,您一定会好起来的。”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画春以为是婆子来了,连忙起身想去求情,却见一个小太监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药包。
“这是李公公让我送来的退烧药,”小太监把药包递给画春,语气平淡,“李公公说了,让高侧福晋好好吃药,安分养病,别再惹四爷生气。若是再不安分,下次就不是送药,而是送‘送行酒’了。”
画春接过药包,心里又惊又喜。她连忙道谢,送走小太监后,立刻去灶房煎药。灶房里的柴火早就湿了,她费了好大的劲才生起火,又用仅有的一点干净水,慢慢熬着药。
药熬好后,画春小心翼翼地端到高曦月面前,喂她喝了下去。退烧药很有效,没过多久,高曦月的体温就降了下来,意识也清醒了不少。
她靠在枕头上,看着窗外的雪景,心里却没有丝毫感激,只有更深的恨意。弘历送药,不是因为关心她,而是怕她死在偏院里,落人口实,尤其是怕高家追究。他对她,从来都只有利用,没有半分真心。
而这一切的根源,都是金玉妍。
如果不是金玉妍,她就不会落到如此地步。如果不是金玉妍,弘历就不会对她如此绝情。
高曦月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流出鲜血。她在心里发誓,只要她能活着走出这个偏院,就一定要让金玉妍付出代价,让她尝遍所有的痛苦和屈辱。
接下来的几日,高曦月虽然不再发热,身子却依旧虚弱。她不再像之前那样大吵大闹,而是变得异常安静。每天只是躺在榻上,看着窗外的雪,眼神空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画春以为她终于安分了,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却不知道,高曦月正在暗中筹划着一场更大的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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