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妃重重叹了口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却难掩眉宇间的焦虑:“可不是嘛!我昨日去阿哥所看他,见他小脸冻得发白,却还嘴硬说不冷,我这做娘的,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可太傅是皇上钦点的,专教阿哥读书,我一个后宫嫔妃,又怎能去质疑太傅的教法?只能私下里劝永璋多用心些,别再被罚了。”
“姐姐这话就错了。”金玉妍放下手中的茶盏,语气忽然变得郑重起来,目光定定地看着纯妃,“太傅虽是皇上钦点,却也需懂得因材施教。永璋这孩子,聪慧是有的,只是性子慢热,背书需循序渐进,若是一味严苛责罚,只会让他对读书生出畏惧之心,反倒适得其反。姐姐是他的生母,为他的学业与身子着想,向皇上进言,合情合理,怎算‘质疑太傅’?”
纯妃闻言,身子微微一震,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可……可皇上日理万机,哪有时间管这些小事?再说,皇后娘娘一心只想着二阿哥永琏,若是我贸然进言,怕是会被她误会我故意挑事,反倒给永璋招来麻烦。”
金玉妍见她已心动,只是仍有顾虑,便继续循循善诱:“姐姐顾虑的是,可你想过吗?永璋如今正是打基础的时候,若是被严苛的太傅磋磨得没了读书的兴致,日后怎会有出头之日?‘母凭子贵’的道理,姐姐比我更懂——若是永璋能在学业上崭露头角,皇上自然会多关注他,姐姐在后宫的地位也能更稳固些。至于皇后娘娘那边,姐姐只需找个合适的时机,比如皇上问及阿哥学业时,顺势提及永璋的努力与太傅的严苛,只说‘担心孩子身子吃不消’,而非‘质疑太傅教法’,皇后就算想挑刺,也找不到由头。”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再说,我也会帮姐姐留意机会。若是皇上近日到启祥宫,我便趁机在皇上面前夸赞永璋——就说那日路过阿哥所,见永璋在廊下背书,虽被风吹得发抖,却依旧背得认真,连漏了两句都自己罚自己再背十遍,既显露出孩子的努力与懂事,又暗指太傅责罚过重。皇上素来疼惜孩子,听闻这话,定会对永璋多几分怜惜,届时姐姐再顺势进言,换个温和些的先生,便水到渠成了。”
纯妃听得眼中渐渐亮起光芒,先前的犹豫与焦虑渐渐被希冀取代。她看着金玉妍真挚的眼神,又想起这几日她对永璋的种种关怀——送杏仁酪、打听学业、出谋划策,桩桩件件都透着真心,绝非虚情假意。若是有金玉妍在旁相助,再加上自己适时进言,或许真能为永璋换个温和的先生,让孩子不再受苛责之苦。
“妹妹……你说的是真的?你真的愿意帮永璋在皇上面前美言?”纯妃紧紧抓住金玉妍的手,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与恳求,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金玉妍反握住她的手,语气坚定而温和:“姐姐说的哪里话!咱们是后宫姐妹,互相照应本是应当。永璋也是我看着欢喜的孩子,能帮他,我自然愿意。再说,帮永璋,也是帮姐姐,更是帮我自己——你我若是能同心协力,往后在后宫也能多一分底气,不至于被人随意拿捏。”
这话虽直白,却说到了纯妃的心坎里。她知道,金玉妍并非完全出于“姐妹情谊”,也是为了自身利益考虑,可即便如此,这份“利益与真心交织的帮助”,也远比后宫中那些虚与委蛇的客套更可靠。她重重点头,眼中已满是感激:“妹妹放心,日后若是妹妹有需要姐姐的地方,姐姐定万死不辞!永璋若是能换个好先生,姐姐这辈子都记着妹妹的恩情!”
金玉妍见她彻底松口,心中暗自松了口气——这一步棋,总算是走成了。她笑着拍了拍纯妃的手,示意她放宽心:“姐姐快别这么说,咱们姐妹之间,不必言谢。来,尝尝这芝麻糖糕,是御膳房新做的,加了些核桃碎,既香甜又补脑,一会儿也给永璋带些回去。”
纯妃接过糖糕,小口咬了一口,甜香中带着核桃的醇厚,果然美味。她一边吃着,一边与金玉妍闲聊起永璋的日常——从他小时候学走路时的趣事,到如今背书时的小习惯,言语间满是做母亲的慈爱。金玉妍耐心地听着,偶尔插几句话,或是夸赞永璋聪慧,或是心疼他受苦,让纯妃越说越投机,渐渐放下了所有防备,将她当成了可以倾诉心事的“亲姐妹”。
不知不觉间,日头已升至正午,白菊的香气在阳光下愈发浓郁。纯妃看了看天色,起身道:“妹妹,时辰不早了,永璋还在阿哥所等着我送杏仁酪回去,我该告辞了。”
金玉妍连忙起身相送,让澜翠将装着杏仁酪与芝麻糖糕的食盒递过去:“姐姐快回去吧,路上小心些。若是永璋吃了杏仁酪欢喜,你便派人告诉我,我再让小厨房做些送来。”她顿了顿,又压低声音补充道,“姐姐放心,我会尽快留意皇上的动向,一有机会,便在皇上面前提及永璋。”
纯妃接过食盒,重重点头:“妹妹的心意,姐姐都记在心里。改日姐姐做了永璋爱吃的枣泥糕,亲自送到启祥宫,给妹妹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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