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如远见他这副不紧不慢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秉谦兄!京城王家传来消息,大皇子那边,对咱们江南迟迟没有动作,已是颇有微词。德亲王,张家,说倒就倒了。下一个,就轮到我们了!”
“急什么。”刘秉谦终于放下了茶杯,淡淡开口,“天,塌不下来。”
他伸出两根手指,点了点棋盘。
“恩科,是阳谋。我们若阻拦,便是公然与朝廷作对,正中那诸葛亮的下怀。”
“那你说怎么办?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把我们的人脉,一点点都换掉?”
“谁说要眼睁睁看着了?”刘秉谦的嘴角,终于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那笑容,像冬日里结的冰,“他要考,我们就让他考。他要考‘实试’,我们就陪他考。”
黄如远一愣:“我们的人,都是读经义的,哪里懂什么水利农桑?”
“我们不懂,有人懂。”刘秉谦的眼神,变得有些幽深,“他诸葛亮以为,只有寒门才出‘实干’之才吗?”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揭开一幅山水画,画后,竟是一张详尽的江南水利舆图。
“我刘家,掌控江南漕运百年,族中子弟,哪个不是从小就在船上长大,对水文的熟悉,胜过自己的掌纹。考水利,谁能比得过我们?”
他又指向黄如远。
“你黄家,坐拥江南最大的丝绸商行,从桑树种植到织造贩售,哪一环你不精通?考农桑,这江南地界,有比你更懂的行家?”
“他诸葛亮想用‘实干’来撬动我们的根基,那我们就让他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实干’。”
黄如远的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我们也派人去考?”
“不止。”刘秉谦走回棋盘边,重新捻起一枚白子,这一次,落子如飞,清脆果决。
“那些寒门学子,不是都去抢购书籍了吗?”
“传令下去,让族中所有书铺,凡《九章算术》、《天工开物》之流,价格,翻十倍。”
“那些自以为找到登天梯的穷酸,就先让他们尝尝,什么叫‘一字千金’。”
“他想釜底抽薪,我们就给他来个,瓮中捉鳖。”
黄如远看着棋盘上,那条被白子彻底锁死的大龙,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看着眼前这个清癯儒雅的老者,第一次觉得,这位秉谦兄,比京城那位杀人如麻的小皇帝,还要可怕。
“好……好计!”黄如远一拍大腿,脸上的忧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态的兴奋,“就这么办!我倒要看看,是他的‘恩科’厉害,还是我们这地头蛇的牙口,更硬!”
刘秉谦却只是淡淡一笑,将棋盘上的黑白子,一颗一颗,重新收回棋盒。
“下棋,最忌心浮气躁。”
“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慢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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