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阳倾国之力,三十万大军压境。
这则消息,像一柄看不见的万钧巨锤,毫无征兆地,狠狠砸在了泰昌王朝的京城之上,将满城繁华砸得粉碎,只剩下一地惊恐的残渣。
京城的空气,一夜之间,变得粘稠而又滚烫,仿佛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的预兆。
往日里车水马龙的街道,肉眼可见地萧条下来,家家户户的门窗都用木板钉死,偶有行人,也是低着头行色匆匆,脸上挂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如同死灰般的阴霾。米铺门前,为了半袋陈米打得头破血流的,昨日还是邻里和睦的街坊。
茶馆酒肆里,说书先生们的故事不再是风花雪月,而是变成了对那三十万大军的各种夸大其词的描述,每一个数字,都像一颗烧红的烙铁,烫在听客的心上。
“三十万!我的老天爷,那得是多少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咱们京城给淹了!”
“听说领兵的,是个叫齐玄策的老怪物,打了一辈子仗,就没输过!号称‘不动山王’,意思是他的军阵,跟山一样,根本推不动啊!”
恐慌,比最烈的瘟疫,传播得更快,也更致命。
这股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流,最终倒灌进了金銮殿,让这座帝国的心脏,也开始压抑地抽搐。
朝堂之上,死气沉沉。
文武百官,个个面色凝重,眼窝深陷,往日里的明争暗斗,此刻都偃旗息鼓。那份名为“三十万”的压力,如同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即便是素来沉稳的萧何与王猛,此刻也是眉关紧锁,袖中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他们对陛下有着近乎盲目的信心,可这信心,在“三十万”这个冰冷到毫无人性的数字面前,也不免产生了一丝无法抑制的动摇。
“陛下!”一名胡须花白的武将终于按捺不住,他双目赤红,几乎是从队列里冲了出来,奏报道,“青阳此举,乃是疯狗行径,孤注一掷!臣以为,当立刻集结京畿大营与各地卫所之兵,固守雄关,与他们打一场旷日持久的消耗战!我泰昌国力远胜于他,耗,也能把他们活活耗死!”
此言一出,立刻有文臣激烈反驳。
“张将军此言差矣!”一名御史脸色煞白,声音尖利,“三十万大军,人吃马嚼,一日消耗何等巨大?他们既然敢倾国而来,必然是抱着不破不还的决心!我们若是固守,正中他们下怀!一旦我朝百万兵力被牵制在北疆,其余几大王朝若趁虚而入,我泰昌……危矣!”
“那你说怎么办?!”那武将猛地转身,指着御史的鼻子怒吼,“难道学那李茂一样,跪在地上,开城投降不成?!”
“你…你血口喷人!”
争吵声,像是干柴遇上了烈火,瞬间引爆了整个朝堂。主战,主和,主守,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让这金銮殿,变得比最混乱的菜市场还要喧闹。
养心殿。
殿外的喧嚣,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墙壁隔绝。
朱平安站在巨大的沙盘前,神色平静,甚至嘴角还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
沙盘上,一枚巨大的,由无数黑色小旗汇成的箭头,从青阳的版图,狠狠刺向泰昌的北疆。那股扑面而来的肃杀之气,几乎要从沙盘上溢出来,化作真实的刀光剑影。
“陛下,”曹正淳躬着身子,声音压得极低,连呼吸都小心翼翼,“殿外的争吵,快要压不住了。几位大学士,已经在殿门口跪了半个时辰,请您定夺。”
朱平安没回头,只是伸出手,用修长的食指,轻轻拨动了一下那枚代表着三十万大军的黑色箭头,仿佛在拨弄一只不堪一击的玩具。
“一群待宰的羔羊,聚得再多,也还是羊。”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俯瞰众生、视万物为刍狗的冷漠。
“顾临渊这步棋,看似气势汹汹,实则,已经输了。”他拿起一枚代表薛仁贵大军的红色小旗,放在雁门堡的位置,与那巨大的黑色箭头遥遥相对。
“哀兵必胜?那是说给弱者听的童话。真正的战争,靠的是后勤,是国力,是碾压一切的绝对实力。”朱平安的眼中闪过一丝洞悉一切的锐利,“他将所有的兵力,所有的希望,都压在了这一场决战上。赢了,青阳或许能苟延残喘几年。输了……”
朱平安的嘴角,牵起一抹冰冷得如同刀锋的弧度。
他要的,从来不是什么黄金战马。
他要的,是青阳的国运,是顾临渊的命,是这片大陆上,少一个敢与他泰昌为敌的声音!
顾临渊以为这是他的放手一搏,可在朱平安看来,这不过是把他自己,连同整个青阳的未来,都毕恭毕敬地,送到了泰昌的屠刀之下。
一个亲手将自己所有底牌都亮出来的对手,已经不足为惧。
朱平安缓缓转过身,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再无半分玩笑,只剩下君临天下的决断与锋芒。
“传朕旨意。”
曹正淳心头一凛,立刻垂首,神情肃穆,准备聆听这决定帝国命运的雷霆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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