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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戈靠在天牢门框上,左肩上被刀划了一道,从肩膀拉到肘弯,袖子被血浸透了,但他还在笑。
不是得意的笑,是杀红了眼之后那种收都收不回来的笑。
钱海蹲在地上,用牙咬着一根布条给自己包扎,布条扎进伤口里,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陈东明看着眼前这片修罗场,嘴角不由抽了抽。
他在羽林卫干了近十年,京城地面上什么阵仗没见过,但天牢门口这副景象还是他第一次遇到,让他后背发凉。
金吾卫统领徐武军与陈东明并排站着。
他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满脸络腮胡,头盔下面压着一双铜铃眼。
他扫了一圈战场,把头盔取下来夹在腋下,露出剃得锃青的头皮,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上密密麻麻的汗珠,长长地吹了声口哨。
“还真是惨。”他的声音很粗狂
“这开远侯,真牛逼。”
“别愣着了。”陈东明转过头瞪了他一眼,语气里满是焦急。
“还不快下令?再让他们这么杀下去,陛下颜面何在?”
徐武军把头盔重新扣回脑袋上,铜铃眼眯了眯。
他举起手,对着身后百多名金吾卫做了个手势。
金吾卫全身重甲,甲片在日光下泛着冷光,面罩放下来只露出两只眼睛,站在那里像一堵铁墙。
徐武军的手往下一切,百多名金吾卫同时抽出腰间大刀。
刀身比寻常佩刀长出一截,背厚刃薄,是专门用来破阵的重家伙。
刀出鞘的声音整齐划一,在天牢门口听起来像一声闷雷。
“奉陛下诏令,任何人不得伤害开远侯!所有人放下武器,违抗者....”
徐武军的声音在院墙之间来回撞。
“杀无赦!”
第一声令下,没有人放。
张家的兵卒已经杀疯了,他们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他们脑子里已经没有“撤退”这个词了。
有人还在拼命挥着刀朝陈北的方向冲,被侯府护卫一刀架开,刀锋在盔甲上擦出一溜火星。
“放下武器!违抗者杀无赦!”
第二声令下,还是没有人放。
反而有人趁着金吾卫宣令巡防营停顿的间隙又往前冲了好几步。
刀尖直直地朝韩志远捅过去。
韩志远侧身一闪,反手一刀砍在那人肩膀上,刀嵌进肩胛骨里拔不出来,他索性松了刀柄,一把揪住那人的衣领把他整个人扔了出去。
徐武军的脸色变了。
他刚刚在陈东明面前夸下海口。
结果两遍令下了没人当回事。
他下意识去抹脑袋,头盔已经戴回去了,没抹着脑袋,抹在了冰凉的铁面上。
声音陡然一变,从方才的粗豪变成了森然的冷。
“杀。”
一个字。
短得像刀出鞘。
金吾卫动了。
一百多副全身重甲同时踏前一步,靴底砸在青石板上的声音震得地面都在抖。
他们排成三排,像一面会移动的铁墙,从战场外围往中心碾压过去。
张家的兵卒举刀砍过来,刀锋劈在金吾卫的胸甲上,火星四溅,只在铁面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
金吾卫连躲都懒得躲,反手一刀劈回去,那些张家兵卒的皮甲在重刀面前像纸糊的一样,连人带刀一起被劈翻。
这就是陆地坦克。
刀枪不入,势不可挡。
徐武军的人一开始并没有区分敌我。
他们像梳子一样从战场上梳过去,见人就砍,见刀就劈。
孙德胜正和一个张家兵卒缠斗,冷不防一柄大刀从侧面劈过来,要不是他反应快缩了半寸,那颗脑袋就不是掉几根头发那么简单了。
虽然躲过了劈过来的一刀,但没躲过被人踹在屁股上,踹了一个狗啃泥。
“我操你大爷!”孙德胜从地上爬起来,捂着屁股,疼得龇牙咧嘴,冲着徐武军就骂开了,
“姓徐的,你眼瞎啊!看清楚再下令!这些北营的兵是他娘的来刺杀开远侯的!”
“我们是来保护开远侯的!你他娘砍谁呢?”
徐武军站在人群后面,铜铃眼里闪过一丝不怀好意的光。
他嘿嘿一笑,摊了摊手,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你分不清是故意还是无意的轻佻:
“哦!知道了!”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孙德胜捂着屁股的狼狈样,嘴角往上扯了扯,斜眼看向旁边陈东明。
“看看你们羽林卫就这点战力?退下退下,看我们的!”
孙德胜气得脸都憋红了,但他实在太疼了,那些金吾卫脚上穿的可是铁皮靴,一脚踹上来,可不是一般的酸爽。
孙德胜揉了揉屁股,懒得跟他计较。
他翻了个白眼,一瘸一拐地往后退了几步,嘴里嘟囔着:
“你给老子等着。改天不打回来,老子跟你姓。”
与此同时,李长民刚出了奉安街。
他只带了赵公公和几个贴身侍卫,骑着马从奉天门出来。
公主府的卫队护着李昭乐的马车从对面驶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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