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前后左右尽数被龙门阵合围封死,人海层层堆叠,逃无可逃,退无可退。
无数人自相踩踏、哭喊哀嚎,沦为阵前最凄惨的亡魂。
呼延烈立在战车之上,浑身冰冷,双手颤抖,瞳孔死死收缩,满眼皆是不敢置信。
他坐拥六十万雄师,举国精锐,碾压之势,本该轻而易举踏平托克扎尔,生擒陈北。
可如今,他的60万大军,被二十万人,像割草一般,成片屠杀,肆意碾杀!
战局,从极致优势,沦为单方面的惨败。
城楼之上,五万守城将士虽然在训练的时候知道此阵的威力,如今亲眼见到对敌,他们还是震惊的无以复加,身体僵立,浑身震颤,背后全是冷汗。
所有人扶着城垛,死死盯着下方血色战场,看着不断推进、碾压一切龙门绞索,看着敌军节节覆灭、全线崩盘。
许久后压抑多日的恐惧、憋屈、绝望,尽数化作震天的欢呼!
“赢了!我们赢了!”
“侯爷神威!龙门无敌!”
“以少胜多!逆天翻盘!千古一战!”
“出城擒拿呼延烈....”
城内的五万兵卒摇身一变成为5万骑兵从城中飞驰而出,犹如毁天灭地的巨浪席卷整个战场,封死了所有敌人的退路。
战场中央,血色漫天。
陈北抬手拭去脸颊溅落的细碎血珠,黑眸冷冽望着濒临彻底溃败的敌军残部,缓缓拔出腰间的北莽刀。
“降者不杀.....”
随即战场上20万大军跟着齐声大喊,声震云霄。
“降者不杀.....”
长风卷血,旌旗猎猎。
二十万甲士,以阵为刃,以血为锋。
逆势破六十万大军,一战,震彻山河。
半个时辰后,大阵散开。
满地尽是断戈残尸。
呼延烈连同麾下三十余将领,被捆绑押到陈北面前跪下。
不少人带着重伤,脊背依旧硬挺,不肯低头。
呼和将军快步走到陈北跟前,单膝跪地请示。
“侯爷,敌国主将、副将、各部千户尽数擒获,请令行刑!”
呼延烈猛地抬头,嘶哑怒吼,满是桀骜:“陈北!胜便胜了,何须多做折磨!要杀便痛快一刀,我乌孙国男儿绝不屈膝求饶!”
其余敌将纷纷附和,怒骂、嘲讽此起彼伏,戾气冲霄。
陈北骑在马背上,居高临下看着他们,玄色重甲满血点,北莽刀归鞘,俯视着他们。
“现在你们承认自己是乌孙国男儿了?那你们为何助纣为虐帮青帮的人灭了乌孙国?”
众将领被问的哑口无言。
陈北并没有等着他们回答。
翻身下马,走到呼延烈面前站立。
北莽军直接上前一步,手中的枪齐齐指向他们,只要他们敢有妄动,便会开枪。
“松绑!”
呼和将军一愣,迟疑劝阻:“侯爷,这群人放不得,他们就是一群黑心的恶鬼,万万不可……”
呼延烈极其众将同样狐疑,不知陈北葫芦里又在卖什么药。
“无妨!”陈北挥手。
“我相信你能绑他一次,就能绑他两次,松绑吧!”
呼和听在心中暖暖的。
“是!侯爷!”
拱手后,下令开始给捆绑的敌将松绑。
束缚松开,众敌将活动酸痛手腕,依旧警惕,死死盯着陈北,认定他不怀好意,要用更阴损的招折辱众人。
呼延烈揉着腕间勒出的深血痕,冷嗤一声。
“不杀我等,是打算拿我们要挟各部?我劝你死了这条心。”
陈北静静站在遍地血腥之中,目光扫过众人满身战伤,嗤笑一声开口。
“我不杀你们,不为羞辱,不为要挟。”
“今日你们惨败,不是你们领兵无能,是你们的王朝体制、上层君王,从根上烂了。”
补充了一句:“无论是你们推翻的乌孙国,还是在先服从的青帮,都烂到了骨子里无药可救。”
众敌将骤然怔住,满脸茫然。
一辈子征战,所有人只知各为其主,胜败天定,从未想过何为战争,是在为谁战斗。
“你们身居苦寒,草场稀薄之地。无论是乌孙国君王还是现在的青帮身居深宫,坐拥丰厚贡品,奢靡享乐,从不修缮草场、引水垦荒、赈济贫民。”
“发动战争,只想扩张领土、掠夺财富,给自己堆砌功绩。”
“六十万将士远赴托克扎尔,抛家弃子,流血殒命。打赢了,功劳、金银、土地全归王室贵族。”
“打输了,尸骨埋于荒原,妻儿无人赡养,部族还要承担战败罪责,赋税翻倍,受尽盘剥。”
“你们皆是能统兵、能冲锋的悍将,一身本事,不该做君王私欲的炮灰;”
“麾下万千士卒的性命,不该耗在无意义征伐中,更何况你们这次举兵60万只为杀我。”
笑了笑:“你们不觉得可笑吗?他青帮能给你们什么?消灭我,去大乾吗?就算你们打下大乾,他们能给你们什么?”
陈北点到即止,让他们自己想,收获会比自己给出的答案收获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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