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不能这么说啊,”老周凑近了点,压低声音,唾沫星子喷到仲孙黻手背上,“您看这镜海市,多少人等着吃饭呢。我们批量生产,才能让更多人受益不是?”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沓钱,拍在桌子上,红通通的,“这是定金,五十万,您先拿着。”
仲孙黻瞥了眼钱,又看了看老周,忽然笑了,笑得有点冷:“你觉得我差这点钱?我退休金够花,种着二亩地饿不着。”他指了指屏幕,“这代码比你那钱金贵。”
“那您想要啥?”老周有点不耐烦了,语气躁了点,“只要您开口,除了天上的月亮,咱都能给您弄来。市中心的房子?进口车?您说!”
“我要你滚,”仲孙黻指着门口,“别在我这麦地里碍眼。”
老周的脸“唰”地红了,又转青,最后变成个猪肝色。他抓起钱,狠狠瞪了仲孙黻一眼:“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这稻种,你卖也得卖,不卖也得卖!”
“哦?”仲孙黻挑了挑眉,拿起桌上的镰刀,在手里掂了掂,“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让我卖。”
老周没说话,转身就走,皮鞋踩在地上,发出重重的响声,像是在发泄怒气。走到棚子门口,他回头啐了一口,眼神阴鸷得吓人。
仲孙黻看着他的背影,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知道,这事没那么容易完。他摸出手机,想给亓官黻打个电话,那家伙在报社当记者,消息灵通,说不定知道这“金谷农业”的底细。
刚拨号,就听见棚子外传来“咚”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倒了,还带着孩子的闷哼。他心里一紧,赶紧跑出去。
只见小辫子倒在田埂上,红棉袄沾了泥,膝盖处磨破个洞,露出里面的棉絮。旁边站着两个壮汉,穿着黑T恤,胳膊上的龙纹纹身露出来,看着挺吓人,手里还拿着根手腕粗的棍子。
“小辫子!”仲孙黻心里咯噔一下,冲过去想把孙女抱起来。这孩子定是不放心他,又跑回来了。
“别动!”一个壮汉吼了一声,手里的棍子在地上敲得“咚咚”响,“再动,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仲孙黻停住脚,眼睛红了,声音发颤:“你们想干啥?冲我来,别碰孩子!”他这辈子没跟人红过脸,可谁敢动他孙女,他能拼命。
“很简单,”另一个壮汉开口,声音粗哑得像砂纸磨木头,“把稻种交出来,再把你的代码也交了,我们就放了这小丫头。”他用脚尖踢了踢小辫子的胳膊,孩子哼唧了一声,眉头皱得紧紧的。
“你们是‘金谷农业’的人?”仲孙黻咬着牙问,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壮汉没回答,只是把棍子又往前递了递,离小辫子的脸只有寸许,阴影罩在孩子脸上,看着让人揪心。
仲孙黻看着地上的小辫子,她闭着眼,小脸煞白,不知道是晕了还是吓着了。他的心像被一只大手攥住了,疼得喘不过气。他这辈子,就想培育出好稻种,让老百姓有饭吃,实验室的灯常常亮到后半夜,连老伴都埋怨他不顾家,从没跟谁结过仇,怎么就招来这么些人?
“代码可以给你们,”仲孙黻慢慢说,声音有点抖,“稻种也可以给你们样本,但你们得先放了我孙女。”
“少废话!”壮汉不耐烦了,“先把东西交出来!不然,这小丫头……”他故意顿了顿,眼神阴狠。
他的话没说完,就听见一声喊:“住手!”
只见段干?从麦地里跑出来,手里拿着个荧光粉瓶子,是她早上给孩子买的玩具,此刻像握着什么武器,朝着两个壮汉就泼了过去。荧光粉在阳光下亮得刺眼,金闪闪的沾了壮汉一身,尤其是眼睛里进了不少,俩人手忙脚乱地去揉。
“妈的!”壮汉骂了一句,手里的棍子也掉了,眼泪鼻涕直流。
仲孙黻趁机冲过去,抱起小辫子,手都在抖。他摸了摸孩子的鼻息,还好,只是吓晕了,额头上磕出个红印。他松了口气,抱着孙女往后退,后背都被冷汗浸透了。
段干?挡在他前面,手里还握着空瓶子,眼神像只护崽的母狼:“你们谁敢动他试试!”她早上送完孩子上学,路过麦地想喊仲孙黻回家吃饭,正好撞见这一幕,想都没想就冲过来了。
两个壮汉揉着眼睛,好不容易能看清了,看到就一个女人,脸上露出不屑的笑。“就你?”一个壮汉说着,就朝段干?扑了过去,满是泥的大手抓向她的头发。
段干?也不含糊,往旁边一闪,躲过了壮汉的扑击,顺手抓起地上的一根麦茬,足有半尺长,狠狠扎在壮汉的腿上。“嗷!”壮汉疼得叫了一声,摔倒在麦地里,压折了一片麦子。
另一个壮汉见状,也冲了上来。段干?没慌,她以前跟着丈夫学过几招防身术,对付这种没章法的壮汉,还行。她看准时机,一脚踹在壮汉的肚子上,那壮汉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撞在棚子的竹竿上,竹竿咔嚓一声断了,塑料布哗啦啦掉下来,露出里面的瓶瓶罐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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