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海市东南郊的废品站,清晨六点的天光像被稀释过的蛋黄,懒洋洋地泼在堆积如山的废铁、旧塑料和破布上。空气里飘着铁锈的腥气、霉变纸张的酸腐味,还有远处早餐摊飘来的油条香,几种味道搅在一起,成了这片城郊地带独有的气息。
废品站的铁皮大门锈迹斑斑,推开时发出“吱呀——嘎啦”的刺耳声响,惊飞了蹲在废纸箱上的几只灰麻雀。地面坑坑洼洼,昨天下过的小雨积成了一个个小水洼,倒映着天上慢吞吞飘过的云。废铁堆在晨光里泛着冷硬的银灰色,旧衣服上的色块被雨水泡得发暗,像一幅被揉皱又展开的抽象画。
亓官黻踩着胶鞋,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废品站。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结实的胳膊,手上戴着副磨破了边的劳保手套。头发用一根黑色皮筋简单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被清晨的露水打湿,贴在饱满的额头上。她的眼睛很亮,像淬了火的钉子,专注地扫过眼前的废品堆,仿佛能从这些别人眼中的垃圾里,找出藏着的宝贝。
“老亓,早啊!”隔壁收废品的老王头扛着一捆旧报纸走过来,他的帆布围裙上沾满了各色污渍,脸上的皱纹里嵌着黑灰,“昨儿听你说要找啥化工厂的旧文件,咋样,有眉目没?”
亓官黻直起身,揉了揉发酸的腰,声音有些沙哑:“还没呢,这堆东西跟大海捞针似的。”她指了指面前更高的一堆废品,“不过我总觉得,线索就在这儿,跑不了。”
老王头撇撇嘴,摇了摇头:“我说你这股子轴劲儿,真是没谁了。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就算找到又能咋样?好好收你的废品,挣点安稳钱不好吗?”
亓官黻没接话,只是重新低下头,手里的钩子在废纸箱和旧塑料瓶之间翻找着。她知道老王头是好意,但只有她自己清楚,这件事对她有多重要——当年化工厂的事故,不仅带走了她的同事,还让她背负了多年的愧疚,她必须找到真相,给那些逝去的人一个交代。
就在这时,一阵摩托车的轰鸣声由远及近。段干?骑着一辆银灰色的摩托车停在废品站门口,她穿着件白色的实验服,外面套了件黑色的防风外套,头发利落地剪到齐肩,戴着一副细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透着冷静和专注。她的摩托车后座上绑着一个黑色的工具箱,上面印着“荧光材料研究”的字样。
“亓官,我来了。”段干?跳下车,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我把实验室里能检测荧光物质的设备都带来了,咱们今天重点排查那些可能沾有特殊荧光粉的旧物件。”
亓官黻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容:“太好了,有你帮忙,我心里踏实多了。”
两人正准备开始工作,废品站的角落里突然传来“哗啦”一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倒了。亓官黻和段干?对视一眼,都警惕地看了过去。
“谁在那儿?”亓官黻喊道,手里紧紧攥住了那把用来翻找废品的铁钩。
过了一会儿,一个身影从废铁堆后面慢慢走了出来。那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穿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帽子戴在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他的牛仔裤膝盖处破了两个洞,脚上穿着双脏得看不出原色的运动鞋。他的手里抱着一个破旧的铁皮盒子,看到亓官黻和段干?,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你是谁?在这里干什么?”段干?往前走了一步,语气带着询问。
年轻人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的脸,只是脸色有些苍白,眼神里带着一丝慌乱。他的眉毛很浓,眼睛很大,鼻梁挺直,嘴唇有些薄。他舔了舔嘴唇,声音有些沙哑:“我……我是来捡点废品的,没别的意思。”
亓官黻打量着他,觉得有些不对劲:“捡废品?这大清早的,你怎么会来这儿捡废品?而且看你这样子,也不像是靠捡废品为生的人。”
年轻人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抱着铁皮盒子的手紧了紧:“我……我就是路过,看到这里有废品,就想捡点回去卖钱。”
就在这时,段干?注意到年轻人怀里的铁皮盒子上,似乎沾着一些奇怪的粉末。她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你那盒子上是什么东西?能不能让我们看看?”
年轻人脸色一变,往后退了一步:“没什么,就是一些普通的灰尘。我还有事,先走了。”说完,他转身就要跑。
“等等!”亓官黻大喊一声,快步追了上去。她常年在废品站干活,身手很敏捷,没跑几步就追上了年轻人,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年轻人挣扎着想要摆脱,嘴里喊道:“你们别拦着我!我真的没干什么坏事!”
段干?也赶了过来,按住了年轻人的另一个胳膊:“我们没说你干了坏事,就是想看看你那盒子里装的是什么。你要是没问题,为什么不敢让我们看?”
年轻人的身体不再挣扎,但肩膀却垮了下来,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他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好吧,你们想看就看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烟火里的褶皱请大家收藏:(m.zjsw.org)烟火里的褶皱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