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海市老城区的青石板路,被清晨的露水浸得发亮。东方龢的“康记中药铺”就坐落在这条街的中段,黑底金字的招牌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泽,木质门框上的铜环被岁月磨得锃亮,每次推开都会发出“吱呀——”一声悠长的轻响,像老伙计在打招呼。
铺子里飘着浓郁的药香,当归的醇厚、薄荷的清凉、陈皮的陈香交织在一起,钻进鼻腔,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柜台后的药柜高达屋顶,每一格都贴着朱红色的药名标签,“当归”“黄芪”“防风”……字迹是东方龢父亲当年亲手写的,笔锋遒劲,历经几十年依然清晰。阳光透过临街的木格窗,洒在药柜上,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飞舞,像一群沉默的舞者。
东方龢穿着一身月白色的棉麻褂子,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腕。他正站在柜台后,手里拿着戥子,小心翼翼地称着一味药材。他的头发是利落的短发,两鬓有些许霜白,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随着他低头的动作轻轻晃动。眼角有几道细密的皱纹,但眼神明亮,像浸在药汁里的枸杞,透着沉稳与温和。
“东方老板,来两钱金银花。”门口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是住在隔壁街的王奶奶。她拄着拐杖,慢慢走进来,身上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斜襟棉袄,领口和袖口都缝着补丁,却洗得干干净净。
东方龢抬起头,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王奶奶,您来啦。今天怎么自己过来了?孙子没陪您?”
“那小子上学去咯,我自己来就行,又不是什么重活。”王奶奶走到柜台前,眼睛扫过柜台上摆着的药包,“最近天气干燥,煮点金银花水喝,败败火。”
东方龢点点头,熟练地从药柜里取出金银花,放在戥子里称量。“您慢走,喝完要是觉得管用,下次我再给您配点菊花,一起泡着喝,效果更好。”
“哎,好嘞,谢谢你啊东方老板。”王奶奶接过药包,小心地揣进怀里,拄着拐杖慢慢走了出去。
就在这时,铺子里的门又被推开了,这次进来的是一个穿着白色大褂的年轻人。他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样子,身高一米八左右,身材挺拔。头发是整齐的寸头,露出饱满的额头。五官清秀,鼻梁高挺,嘴唇薄而有力。眼睛很亮,像盛着一汪清泉,透着一股专业与干练。他的白大褂上别着一个胸牌,上面写着“儿科医生 不知乘月”。
不知乘月走进来,目光在铺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东方龢身上。他走上前,语气恭敬地说:“您是东方龢先生吧?我叫不知乘月,是市儿童医院的儿科医生。”
东方龢放下手里的戥子,打量着不知乘月,疑惑地问:“不知医生,找我有事吗?”
“我是特地来拜访您的。”不知乘月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陈旧的小盒子,递给东方龢,“您还记得这个吗?”
东方龢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枚小小的蝉蜕,还有一颗乳牙。蝉蜕已经有些发黄,但保存得很完整,乳牙也小巧玲珑,带着岁月的痕迹。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复杂起来,手指轻轻抚摸着蝉蜕和乳牙,声音有些沙哑:“这……这是当年那个哑童的东西?”
不知乘月点点头,眼眶有些发红:“没错。我就是当年被哑童救下的那个孩子。当年我在河边玩耍,不小心掉进了水里,是哑童跳下来把我救了上来。后来他还把自己珍藏的蝉蜕和乳牙送给了我,说能保佑我平安。这么多年,我一直把它们带在身边。”
东方龢的思绪回到了几十年前。那时他还年轻,哑童经常来药铺门口玩耍。哑童不会说话,但很懂事,有时会帮着打扫药铺门口的卫生。有一次,他看到哑童在河边救了一个落水的孩子,也就是眼前的不知乘月。后来哑童还把自己捡来的蝉蜕和换下来的乳牙送给了不知乘月,说是家乡的习俗,能保平安。
“时间过得真快啊,没想到当年的小不点,现在都成了儿科医生了。”东方龢感慨道。
“是啊,这些年我一直想找到您,还有哑童,当面说声谢谢。”不知乘月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可惜我打听了很久,都没找到哑童的下落。听说他后来去了外地,您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吗?”
东方龢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他十几年前就离开镜海市了,之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不过他走之前,给我留了一盘录音带,说是给当年他救过的那个孩子的。我一直没找到你,就把录音带保存了下来。”
说着,东方龢从柜台后的抽屉里拿出一个陈旧的录音带,递给不知乘月。“你听听吧,这是他给你的留言。”
不知乘月接过录音带,激动得手都有些发抖。他从包里拿出一个便携式录音机,把录音带放了进去。按下播放键后,里面传来一阵轻微的沙沙声,接着是一个模糊的、带着些沙哑的声音,虽然不清晰,但能听出是哑童在用尽力气发出的声音:“小……小弟弟,你……你要好好长大,要……要做个好人,帮……帮助更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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