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海市东方中药铺,晨雾裹着药香漫过青石板路。朱红漆门虚掩,门楣上“东方龢中药铺”的鎏金招牌沾着露水,在晨光里泛着暖橙光晕。铺内博古架顶天立地,三百个黑漆药柜按“君臣佐使”排列,柜门上烫金的药名如“当归”“防风”“陈皮”,在斜射的阳光里投下细碎阴影。最角落的“康”字柜铜环磨得发亮,柜脚缠着半旧的蓝布,布上绣的蝉蜕图案被岁月洗得发浅。药碾子在柜台旁转着,发出“吱呀——吱呀——”的轻响,碾碎的金银花混着薄荷的凉香,飘在满是尘埃的光柱里。
东方龢正弯腰整理药斗,青布长衫的下摆扫过地面,带起几片干枯的蝉蜕。她头发绾成圆髻,用一支银簪固定,鬓角垂着几缕灰发,眼角的皱纹里还沾着点药粉。指尖划过“康”字柜时,指腹突然触到一丝细微的震动,像有小虫子在木缝里爬。
“奇怪。”她直起身,揉了揉发麻的膝盖。这柜子里存的是蝉蜕和历年收集的乳牙——都是当年哑童救下的孩子们留下的纪念。哑童现在成了配音演员,前几日刚寄来新录的《妈妈叫我回家》音频,说要给孩子们留个念想。
“东方姐,早啊!”门口传来清脆的招呼声,淳于黻推着轮椅走进来,轮椅上坐着颛孙黻,她手里捧着本绘本,封面上“勇气代代传”的字样格外醒目。“我们来拿上次订的安神茶,颛孙老师说最近总失眠,想喝点您配的药。”
东方龢笑着转身,刚要去取药包,就见濮阳黻掀帘而入,手里拎着个布包,布上的桂花刺绣还沾着露水。“可算找到您了!我那鞋垫族谱墙又添了新物件,一对双胞胎的虎头鞋,您要不要去看看?”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汽车刹车的声音,太叔黻抱着一盆三色花跑进来,花瓣上的水珠滴在地面,晕开小小的湿痕。“东方姐!我的时光花田又开了朵双色花,跟王姐那株摆在一起,像不像在笑?”
铺子里瞬间热闹起来,单于黻的女儿扛着钢筋琴的零件走进来,申屠?提着VR设备的背包,仲孙黻抱着新出版的绘本,轩辕?手里还攥着鱼塘里捞的平安结……前几章出现的角色陆续聚到药铺,有的找东方龢配药,有的分享最近的新鲜事,药香里混着欢声笑语。
就在这时,门口的铜铃“叮铃”响了一声,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走了进来。他约莫三十岁,身高八尺,肩宽腰窄,白大褂的袖口卷到小臂,露出腕上的银表,表链上挂着个小小的蝉蜕吊坠。头发梳得整齐,额前碎发垂在眉间,鼻梁高挺,嘴唇薄而抿紧,眼神里带着几分急切。
“您是东方龢女士吗?”男人声音略带沙哑,手里抱着个小男孩,孩子约莫五岁,穿着蓝色卫衣,卫衣上印着个卡通蝉蜕图案,手里攥着个变形金刚。
东方龢停下手里的活,点头道:“我是,您找我有事?”
“我叫柳知夏,是市儿童医院的儿科医生。”男人把孩子放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个七八岁的男孩,正举着个蝉蜕递给一个小女孩。“您还记得这个孩子吗?二十年前,他在河边救过一个落水的小女孩,那个男孩就是我,当年救我的,就是您这里的哑童先生。”
铺子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柳知夏身上。哑童正好从里屋走出来,他穿着灰色休闲装,手里拿着个录音笔,看到照片时,眼睛一下子亮了,激动地比划着手语——“是你!当年你还送了我一个蝉蜕!”
柳知夏眼圈泛红,用力点头:“对!我一直想谢谢您和哑童先生,这次带孩子来,就是想让他见见救命恩人的样子。”他低头摸了摸儿子的头,“宝宝,快跟爷爷和奶奶问好。”
小男孩怯生生地抬起头,看了看哑童,又看了看满屋子的人,突然指着“康”字柜喊道:“爸爸!那里有声音!像小虫子在叫!”
所有人都愣住了,东方龢快步走到“康”字柜前,伸手拉开铜环。柜子里整齐地码着蝉蜕,中间放着个木盒,木盒里装着乳牙。此刻,那些蝉蜕正微微震动,发出“嗡嗡”的轻响,乳牙也跟着轻轻跳动,像是在呼应什么。
“这怎么回事?”濮阳黻凑过来,伸手碰了碰蝉蜕,指尖传来细微的震颤,“我之前来的时候,怎么没这动静?”
柳知夏皱起眉头,蹲下身仔细观察,突然注意到儿子手里的变形金刚——玩具的眼睛是红色的,正对着柜子的方向闪烁。他心里一动,把玩具拿过来,关掉开关,蝉蜕的震动顿时弱了几分。再打开开关,震动又变得明显起来。
“难道是这个玩具的问题?”仲孙黻凑过来看,“这玩具是不是有什么特殊功能?”
柳知夏摇头:“就是普通的变形金刚,孩子生日时买的,没什么特别的。”他突然想起什么,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个小本子,翻开其中一页,上面画着个蝉蜕图案,旁边写着几行字,“当年哑童先生救我时,我掉了颗乳牙,他把乳牙和蝉蜕放在一起,说这样能保平安。我一直记着这件事,这次来,也是想把孩子的乳牙也放在这里,算是一种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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