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海市东河沿岸,春日午后的阳光像被揉碎的金箔,洒在泛着粼粼波光的河面上。岸边的垂柳垂下嫩黄的枝条,风一吹就拂过路人的脸颊,带着刚抽芽的青草气息。公冶龢的“纸船邮局”就搭在河岸边的老槐树下,蓝色的帆布棚被风吹得轻轻晃动,棚下的木桌上摆着各色折纸、彩笔和一沓沓泛黄的信纸,桌角还放着个搪瓷杯,里面泡着半杯凉透的菊花茶,杯沿沾着圈褐色的茶渍。
河面上飘着十几只白色纸船,有的船身写着密密麻麻的字,有的画着歪歪扭扭的笑脸,最远处那只纸船上还粘了片粉色的樱花花瓣,随着水波慢慢漂向河心。公冶龢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袖口卷到小臂,露出手腕上串着的几颗木质珠子——那是林小满太奶奶生前攒的木料,他自己打磨成的。他正低头给一只纸船折出船篷,手指灵活地翻折着卡纸,指缝里还沾着点彩笔的蓝色颜料。
“公冶叔,我来啦!”清脆的喊声从路口传来,林小满背着个红色的双肩包,蹦蹦跳跳地跑过来,书包上挂着的毛绒兔子挂件一晃一晃的。她今天穿了件浅紫色的连衣裙,裙摆上印着小雏菊图案,头发扎成两个马尾辫,发梢用粉色的皮筋绑着,跑起来时马尾辫在脑后甩来甩去。
公冶龢抬头笑了笑,放下手里的卡纸:“今天怎么这么早?不上课啦?”
“今天周六呀!”林小满把书包往木桌上一放,掏出一沓折得整整齐齐的奖状,“我把太奶奶剩下的奖状都带来了,想多折几只船,让太奶奶在那边也能看到我拿奖。”她的声音里带着点小骄傲,眼睛亮晶晶的,像落了星星。
公冶龢接过奖状,指尖抚过泛黄的纸页,上面“三好学生”的字迹还很清晰,边角却已经有些磨损。“好,咱们一起折,折成最大的船队,让你太奶奶一眼就能看见。”他说着,从桌下拿出一沓新的彩纸,“我昨天特意买了带金箔的纸,折出来的船在太阳底下会发光。”
两人刚动手折了没一会儿,河对岸突然传来“扑通”一声闷响,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呼救声:“有人落水了!快来人啊!”
公冶龢猛地站起来,往河对岸望去。只见河中心的位置,一个黑色的身影在水里挣扎,双手不停地拍打水面,溅起白色的水花。岸边围着几个人,急得直跺脚,却没人敢下水——春日的河水还带着刺骨的寒意,而且河中心有暗流,每年都有人在这里出事。
“不好!”公冶龢脱下牛仔外套,往木桌上一扔,就要往河边冲。林小满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公冶叔,你别去!水太凉了,还有暗流!”
“来不及了,再等下去人就没了!”公冶龢掰开林小满的手,快步跑到河边。他刚要往下跳,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风,一个穿着黑色运动服的男生从旁边的石阶上一跃而下,“噗通”一声跳进水里,动作比他还快。
男生在水里游得很快,手臂划水的姿势标准有力,没一会儿就游到了落水者身边。他一只手从背后环住落水者的腰,另一只手奋力往岸边划。可就在离岸边还有两三米的时候,落水者突然剧烈挣扎起来,双手紧紧抓住男生的胳膊,把他往水里拽。男生的身体晃了晃,呛了一口水,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糟了,落水者慌神了,会把救人的也拖下去!”公冶龢心里一紧,弯腰捡起岸边的一根长竹竿,往男生那边递:“抓住竹竿!我拉你们上来!”
男生听到声音,拼尽全力把落水者往竹竿这边推了推,自己却因为体力不支,身体开始往下沉。就在这时候,林小满突然喊道:“公冶叔,看那边!”
公冶龢顺着她指的方向一看,只见河上游飘来一只巨大的纸船——那是昨天一个小朋友折的,有半人高,船身用硬卡纸做的,还涂了防水的蜡。纸船被水流带着,正好往男生那边漂去。
“有办法了!”公冶龢眼睛一亮,大声对男生喊:“往纸船那边靠!抓住船身!”
男生咬着牙,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拖着落水者往纸船的方向挪。终于,他的手抓住了纸船的边缘,纸船虽然晃了晃,却稳稳地托住了两人的重量。公冶龢赶紧拉着竹竿,一点点把纸船往岸边拽。岸边的人也都围了过来,七手八脚地把落水者和男生拉上了岸。
落水者是个中年男人,上岸后瘫坐在地上,不停地咳嗽,脸色惨白如纸。男生则靠在树干上,大口喘着气,黑色的运动服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露出精瘦的腰线。他的头发滴着水,刘海贴在额头上,脸色也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很亮,还不忘问:“大叔,你没事吧?”
“没事……谢谢你,小伙子……”中年男人喘着气说,声音还在发抖。
公冶龢拿过自己的牛仔外套,递给男生:“快穿上,别着凉了。这水太凉,容易感冒。”
男生接过外套,道了声谢,套在身上。外套有点大,罩在他身上像偷穿了大人的衣服,显得有些滑稽。林小满递过来一杯热开水,“哥哥,喝点热水暖暖身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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