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海市老城区供暖站后院,腊月的风裹着雪粒子砸在红砖墙面上,簌簌响得像无数细碎的牙齿在啃咬。墙根下几株腊梅开得正盛,深黄的花瓣沾着白霜,空气里飘着冷冽中带点甜的香气,吸进肺里凉丝丝的,却又透着股韧劲。供暖站的铁皮屋顶积了层薄雪,被风刮得东一块西一块,露出底下锈迹斑斑的金属原色,阳光斜斜照过来,雪光晃得人眼睛发疼。
“亓官哥,你慢着点!这井壁三十年没检修,可别出岔子!”地面上,司寇?抓着安全绳的手绷得死紧,他穿着军绿色的冲锋衣,帽子边缘结了层白霜,眉头皱成个川字。他身旁的濮阳?裹着米白色的羽绒服,手里捧着个保温杯,哈出的白气在眼前凝成小雾:“就是啊,亓官黻,你这废品回收的手艺虽好,可这热力井跟破铜烂铁不一样,底下又黑又闷,要不还是让专业维修工来?”
井底下传来亓官黻闷闷的笑声,混着电筒的光柱在井壁上晃动:“放心,我当年在化工厂修反应釜的时候,比这窄三倍的地方都钻过。再说了,你们忘了?我这眼睛,在黑地里比猫还亮。”
亓官黻穿着件深蓝色的工装服,袖口磨得发亮,裤腿卷到膝盖,露出结实的小腿。他脸上有道浅浅的疤痕,从眉骨延伸到颧骨,是当年处理化工废料时被玻璃划的。此刻他正背着工具包,双脚踩着井壁上的爬梯,一步一步往下挪。井壁是红砖砌的,表面结着层薄薄的冰,滑溜溜的,他每踩一步都得用脚尖蹭蹭,确认稳了才敢动。
电筒的光扫过井壁,突然,亓官黻“咦”了一声,停下了动作。
“怎么了?”上面的公西?急声问,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的皮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平日里修船的糙手此刻正紧张地攥着安全绳。
“你们看这井壁,”亓官黻的声音带着点兴奋,“上面刻着东西,像是……数学公式?”
他伸手摸了摸井壁,指尖触到那些刻痕,凹凸不平的,带着点粉笔灰的粗糙感。电筒光凑近了照,一排排密密麻麻的公式映入眼帘,有微积分,有热传导方程,字迹歪歪扭扭的,有些地方还被水浸湿晕开了,却依旧能看出刻写时的认真。
“数学公式?”地面上的闾丘黻凑到井口边,她今天穿了件酒红色的呢子大衣,头发烫成波浪卷,戴着副金丝边眼镜,活脱脱一个知性的工程师,“这热力井是三十年前建的,难道是当年设计者留下的?”
亓官黻继续往下爬,越往下,井壁上的公式越多,有些地方甚至叠着好几层,像是反复演算修改过。到了井底,他发现角落里堆着个破旧的帆布包,打开一看,里面装着几支快用完的粉笔,还有一个磨得发亮的算盘,算盘珠子上沾着点白色的粉笔灰。
“这里有个包!”亓官黻把帆布包递上去,“里面有粉笔和算盘,看样子是有人长期在这里演算。”
濮阳?接过帆布包,翻出里面的东西,突然“呀”了一声:“你们看这个算盘背面,刻着字!”
众人凑过去看,算盘背面用小刀刻着“林敬之”三个字,字迹苍劲有力,带着点岁月的沧桑。
“林敬之?”守供暖站的老张头凑过来,他穿着件军绿色的旧棉袄,脸上布满皱纹,“我记起来了,三十年前设计这供暖系统的就是林工程师!当年因为计算失误,咱们这片冬天暖气总是不热,林工程师为此辞职了,听说后来就没了音讯。”
“辞职了?”公西?皱起眉头,“那他怎么会在这里演算?难道是想修正当年的错误?”
亓官黻从井底爬上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眼睛里闪着光:“我猜是这样。你们想,一个工程师,因为自己的计算失误让片区居民受冻,心里肯定过意不去。他辞职后没离开,而是偷偷在这热力井里继续演算,想找到修正的方法。”
“可他为什么不公开呢?”濮阳?不解地问,她把那几支粉笔小心翼翼地收起来,像是捧着什么宝贝。
“或许是觉得没脸吧,”司寇?叹了口气,“当年的事闹得挺大,听说林工程师的家人都受了牵连。他可能是想等完全算对了,再把结果交出来。”
就在这时,闾丘黻突然说:“我有个想法。咱们把这些公式整理出来,让专业的工程师看看,说不定真能修正当年的错误。这样一来,既了了林工程师的心愿,也能让咱们这片的暖气热起来。”
“好主意!”众人异口同声地说。
接下来的几天,亓官黻、司寇?、濮阳?等人轮流下井,把井壁上的公式一一抄录下来。闾丘黻则联系了自己认识的几位工程师,把抄录下来的公式拿给他们看。
这天,闾丘黻带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工程师来到供暖站。老工程师穿着件灰色的中山装,戴着副老花镜,手里拿着厚厚的一叠抄稿,看得十分认真。
“怎么样,李工?这些公式有用吗?”闾丘黻紧张地问。
李工推了推老花镜,脸上露出激动的神色:“有用!太有用了!林敬之当年的思路是对的,只是在一个关键参数上算错了。这些后续的演算,正好修正了那个错误!只要按照这个公式改造系统,供暖效率至少能提高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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