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既然涉及斗争,冯凭两次不过,身为活动发起人的韩师兄必然压力巨大……
真要三次不过……
韩师兄大宝初登,不过半载,根基未固,人心未附。
而冯师兄一门所出,手足相倚,是鬼宿坪出来的亲兄弟,无论谁见到,都知道是韩师兄肱骨腹心。
若依规处置,只怕支持者心寒,后来者自危,对韩师兄失去信心,亲者疑,近者散,诸长老趁势反扑,韩师兄的权力地位便摇摇欲坠;
倘若不处置,这“澄心守德”便成了一纸空文。头一桩事虎头蛇尾,自然威信全无,令不出大殿,必然又有长老攻讦,韩师兄的掌门位置同样坐不稳。
韩师兄现在的情况已是进退维谷。
我谓玄门能提供给韩师兄的只有护其周全的暴力,并没有凌驾于权力之上的暴力。
六如与静楼情况并不相同。
静楼已是一盘散沙,杜元浩没有反抗能力,静楼也没有稳定内部力量。
而韩师兄有威望,有根基,有鬼宿坪的班底,有底层弟子的信服。六如剑派也有稳定的统治结构。
若依照静楼的法子,照葫芦画瓢,用暴力开路,为韩师兄塑金身,恐怕到时候金身不成,反而是土崩瓦解,害了韩师兄。
一身清誉必然毁于一旦。
六如剑派内部也必然反扑——
人都怕死,可这世上有许多事,比死更重要。不是所有人面对强权与不公,都会心甘情愿,俯首就戮。
没有哪个有血气,有志气的儿郎,能认可一个傀儡政权。
说起来,这一桌人,除了冯师兄,对于政治都有极高的敏感性。
其中关节大家都已明白,只有冯师兄自己还没有意识到严重性。看他神情,只是一脸因为考试不及格的羞愧,
一股子愿赌服输的直爽性子!
所以这一桌六如同门都是又好气又无奈。
我明白。
简单,正直,爽朗的人,没人会和他说这些无关紧要的事。
说了又能如何?最终还是要落在分数上。
不过这不能指责冯师兄。毕竟在我没有认识我家大鸢仔之前,也想不到会有人这么不适合考试……
韩师兄不以为意,风轻云淡,心平气和。
我站起身子,端起茶壶,绕过大和尚——强忍着没给他光滑圆润又反光的脑袋瓜来一巴掌的冲动——给李奇添了一杯茶。
李奇受宠若惊,正要起身,被我一把按下。
我:“那个出题组的人都有谁啊?”
众人听见这话,申论撇开头,去看天上星宿;燕师姐立刻扯了一把韩束,和他话起家常;楚师姐则硬拉着莫名所以得冯凭,问他近况。
目前看来。
我这句话——只有李奇听得见。
李奇仰头看我:“有纸笔么。”
取了纸笔,蝇头小楷,一挥而就。
我没接名单,也没兴趣,端着茶壶扭头回来,经过修明大师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修明:“……阿弥陀佛。”
然后,修明便将李奇的名单收入袖中。
回到座位上。
燕歌立刻收了声。
韩师兄依旧在喝茶。
我又给韩师兄斟了一碗茶。
“贵派诸位长老,修身养性,他们成绩想来不错。”
韩师兄笑道:“任重而道远啊。今日不提此事。说起来,以后还要小师叔多多指点,也好叫我早日羽化,自然不会再有杂音。”
我笑道:“韩师兄抬举了。我哪里能指教人?说起来,修行一事,我到现在也是一知半解。平日不曾修炼,朝暮不曾清心,倒是需要诸位师兄师姐指点。”
申论:“王掌门实在过于谦逊了。”
韩束:“那是你没看见咱小师叔嚣张的时候。”
我:“我什么时候嚣张了?”
燕歌瞥了一眼楚小萤,用手肘拱了拱她。悄咪咪的附在小萤耳边说了什么。
结果楚小萤面红耳赤,羞恼道:“师姐……”
燕歌扭头笑道:“小师叔,我鬼宿坪便是小萤心志最坚,念头通达,哪怕韩师兄恐也稍逊一筹,凡此修行之事,不如让小萤帮忙啊!”
楚小萤红着脸,急的直跺脚:“师姐!小师叔哪里需要我指点!你不要乱讲了!”
我赶忙道:“古人说,三人行必有我师,往日里楚师姐替我操持太多事。法司琐事,剖断如流;贺来城事,洞若观火。许多事都要向楚师姐学习。”
一语说完。
我不知道桌上其他人怎么看我,反正我的精神压力瞬间一减!
王随安!
你又活了一天,已经很厉害了呢!
你还保住了全桌人的性命!
你真是太伟大了!
大爱仙尊啊!
不过,我觉得师姐应该不至于开放神识追杀到食堂里……
皎皎其实是知礼仪,晓分寸——只是一般情况她懒得和别人讲礼仪,守分寸。
抬眸看向修明。
没跑了。
这就是个人形映影石。
一定在颅内群聊,然后,二师姐在窥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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