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园的地砖很凉。
那名报信的斥候把头埋在砖缝里,只有脊背在不受控制地抽搐。他不敢抬头,因为那张石桌碎得太彻底,连带着那位伺候了陛下三十年的老太监,脑袋也像熟透的西瓜一样,被暴怒的玄帝随手抓起的半截石墩砸了个稀烂。
红白之物溅在那个装着赫连勃骨灰的包裹上,渗了进去,把那原本就灰扑扑的颜色染得更加肮脏。
玄帝没有擦手。
他站在那堆碎石和尸体中间,胸膛剧烈起伏,像一只被扒了皮还在喘气的野兽。
“望乡台……”
玄帝咀嚼着这三个字,声音又干又涩。
那是大玄最精锐的一百万人。那是他为了这盘天下大棋,攒了整整二十年的家底。赫连勃哪怕是一头猪,领着一百万头猪去拱白菜,也不该在三天之内被人连锅端了,还烧成了灰给他送回来。
“陛下……太医院的人来了……”门口有侍卫颤声通报。
“滚!”
玄帝抄起地上沾血的棋盘砸了过去。侍卫不敢躲,被砸得头破血流,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园子里只剩下蝉鸣。
玄帝慢慢蹲下身,伸出那只还在滴血的手,抓起包裹里那一捧骨灰。骨灰很细,因为烧得太透,没有一点杂质。
风一吹,灰白色的粉末扑了他满脸。
呛进鼻腔的味道里,全是火油味和死人气。
“白起,你这是在教朕怎么做人。”玄帝用满是骨灰的手抹了一把脸,那张平日里威严深沉的面孔此刻花白一片,狰狞得像个厉鬼,“你把朕的脸皮扒下来,扔在地上踩,还要问朕疼不疼。”
他站起身,脚步有些踉跄,但眼神里那种虚浮的慌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阴毒。
“来人。”
阴影里,两个身穿黑袍、戴着无脸面具的死士无声浮现。
“传朕口谕,把天牢里那三千个死囚都提出来。”玄帝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梦呓,“还有,去太庙,把那口‘锁龙井’的封条撕了。”
两名死士的身形明显僵硬了一下。
锁龙井。那是大玄开国太祖留下的禁忌,井下压着的不是水,是大玄三百年的国运和历代枉死皇族的怨煞。一旦揭开,那就是饮鸩止渴,拿国祚换命。
“去啊!”玄帝突然咆哮,眼球暴突,“人家都把京观修到朕的家门口了!还守着那口井当棺材本吗?!”
死士领命,身形消散。
玄帝看着西方的天空。那里残阳如血,红得刺眼。
“你想看戏?好,朕把这大玄万里的江山都点着了给你看!朕倒要看看,这一把火,能不能把你那五十万厉鬼给烧化了!”
……
渭水河畔,落凤坡。
这里已经没有了路。
原本宽阔的河谷平原,被人为地改造成了一座巨大的建筑工地。只是这里的材料不是砖石木料,而是人头。
几十万颗人头。
它们被清洗干净,甚至还按照生前的军阶高低,分门别类地码放整齐。底座最宽,用的是普通士卒;往上收窄,是百夫长、千夫长;最顶端,预留了一个醒目的位置。
虽然赫连勃烧成了灰,但白起还是贴心地让人用木头刻了个牌位,立在了塔尖上。
这就叫有始有终。
王陵站在京观下,仰头看着这座高达十余丈的尸塔。塔身呈暗红色,因为每一层都灌注了糯米汁混合着黄土泥浆,坚固得哪怕过上一百年,风吹雨打也倒不了。
偶尔有几只食腐的乌鸦想落下来啄食,还没靠近,就被塔身上散发出的冲天煞气惊得惨叫坠地。
“这就是……望乡台。”王陵喃喃自语,胃里那股翻江倒海的感觉已经麻木了。
不远处,袁天罡正指挥着几个镇狱营的士兵,往京观的四个角上钉桃木桩。
“歪了!往左两寸!”
袁天罡手里拿着罗盘,一脸恨铁不成钢,“这‘四煞锁魂阵’要是摆不正,这几十万的怨气就聚不拢。聚不拢,怎么给大玄那位皇帝陛下送大礼?”
白起坐在一块干净的大石头上,正在擦刀。
他的动作很慢,很细致。那柄杀人无数的佩剑在他手里温顺得像个玩具。
“道长,这阵法有什么讲究?”王陵忍不住问道。他实在不想看那座塔,只能找话头转移注意力。
袁天罡嘿嘿一笑,把罗盘往怀里一揣,指着那座京观:“将军你看,这几十万人是怎么死的?憋屈死的,烧死的,吓死的。这股子怨气,那可是好东西。”
“贫道把这京观当个阵眼,把这股怨气锁住,然后……”袁天罡伸手在虚空中画了一条线,直指东方,“把口子朝向大玄的国都洛阳。”
“只要这京观一日不倒,这几十万冤魂就会日夜冲刷大玄的国运。轻则天灾人祸,重则……”袁天罡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皇族暴毙,断子绝孙。”
王陵打了个寒颤。
比起白起的杀人如麻,这老道的手段才是真的阴损到了骨子里。杀人还要诛心,死了都不放过,还要把人家变成攻打自己国家的生化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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