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眼底的自己，突然笑出声来，手指还停留在他唇角：
“顾墨临，我有没有说过你好帅啊？”
他的喉结轻轻动了一下，突然抬手握住我还在作乱的手腕，将我的手指按在他唇上，轻轻咬了一下。
“不想睡觉？”
他挑眉看着我，
“我们就干点别的？”
他的目光越来越深邃。
我脸上一热，猛地抽回手转过身，后背又贴上他温热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里传来的低笑。
“胆小鬼。”
他在我耳边低语，却又轻轻把我往怀里带了带，
“睡吧，不逗你了。”
我把脸埋进枕头里，听着他在身后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手臂重新环住我的腰，这次收得紧了些，像怕我再转身似的。
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的味道，我也渐渐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我动了动胳膊，发现身边已经没人了，顾医生不知什么时候起的身。
外屋传来姥姥熟悉的声音，我在门框边停下了脚步。
姥姥鼻梁上架着老花镜，手里捧着本厚厚的相册，边角已经磨得起了毛边。
相册被翻开着，姥姥轻轻捻起一张泛黄的照片，举到顾医生面前。
“小顾，你看看这张，”
她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这是小鱼小时候，大概五六岁吧，非要学自行车。
那时候她骑得飞快，我这老腿哪追得上，结果‘哐当’一下摔在地上，手和腿上都是血口子，哭得惊天动地的。
我说明天再学吧，她倒好，抹抹眼泪梗着脖子说不疼，非得接着练。”
顾医生正坐在对面的木凳上，微微倾着身子凑近照片细看。
照片里的我扎着两个歪歪扭扭的羊角辫，额头上还贴着块纱布，膝盖处的裤子破了个大洞，露出里面红肿的伤口。
可我仰着脑袋，脸上满是不服输的倔强，两只小手还是牢牢抓着自行车的车把。
他看得很专注，听到姥姥的话时，又会轻轻 “嗯” 一声，或者说句 “她从小就这么有韧劲”，应和得格外认真。
姥姥又抽出另一张照片，是我小学的毕业照。
照片已经有些受潮，边缘卷了起来，上面的人影也有些模糊。
她用手指点了点照片角落里的我：
“小鱼这孩子啊，从小就懂事得让人心疼。那时候她爸妈老吵架，我就听见她躲在被窝里偷偷哭，却不敢出声。
可第二天早上，她总能抹干眼泪，给我们一个笑脸，背着书包乖乖去上学。
你看这张照片里，她总是缩在角落里，乖乖的。”
说完这话，姥姥抬手抹了把眼角。
顾医生握着茶杯的手指紧了紧。
姥姥合上相册，放在腿上，拉住顾医生的手。
“小顾啊，”
姥姥的声音突然变得郑重起来，
“我家小鱼这孩子，表面上看着大大咧咧的，好像什么都不在乎，其实心里藏了好些事。
这些年她一个人撑着，太苦了……”
说到这里，姥姥的眼眶又红了。
“我也看出来了，你是真喜欢小鱼，对她是真心好。
以后啊，小鱼就托付给你了，你要多疼疼她，多让着她点……
如果我们家小鱼做错了，你也多担待……她……”
姥姥的话没说完，就被一阵哽咽堵在了喉咙里，再也说不下去。
顾医生挺直了腰背，认真地点了点头：
“姥姥，您放心，我会尽我所能，让小鱼以后都幸福快乐，不会再让她受委屈。”
听着他们的对话，我的鼻子突然一酸，眼泪涌了上来。
姥姥这番话，像极了临终托孤，让我心里涌起一阵莫名的不安。
我深吸一口气，擦了擦眼角，然后故意伸了个懒腰，装作刚睡醒的样子推开门：
“姥姥，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呢，还瞒着我？”
边说边走到姥姥身边，从身后紧紧抱住了她。
姥姥立刻用手背抹了把脸，转过身来笑着拍拍我的手背：
“能说什么啊？我在跟小顾夸你小时候多乖呢！快去把厨房的绿豆汤端来，我给你晾着呢，没放冰箱冰镇，你现在能喝。”
“姥姥真好！”
我在姥姥脸颊上响亮地亲了一下。
“小丫头子没个正形！”
姥姥嗔怪着说了一句，眼里却是满满的笑意。
外面突然传来一声狗叫声。
“大鱼？姥姥，是大鱼吗？”
我惊喜地问道，忙不迭去打开门。
“嗯，是它，今天上午出去玩了，这会儿才回来。”
姥姥笑着说，然后转头给顾医生解释道：
“以前小鱼捡的一只流浪狗，非用自己名字起名，叫大鱼。”
大鱼摇着小尾巴扑进我怀里，舌头舔着我的手臂，口水蹭得我湿漉漉的，我笑得直不起腰来。
“大鱼，别舔我了！”
我笑着摸着它的头，狗狗真是一种有灵性的动物，我一年就来两次，它也一直记得我。
顾医生倚靠在门框上，看着我把脸埋进狗毛中，笑着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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