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半，顾医生做完一台手术。
他把肩膀轻轻舒展一下，两个多小时的低头让他的脖子和手臂都很僵硬。
他的脑袋轻轻左右晃动了几下，颈椎处传来细微的 “咔嗒” 声，僵硬感稍稍缓解。
赵吟秋和小刘医生还在清点器械，逐一核对手术记录。
顾医生想起今天早上我说我在家快长蘑菇了这句话，拿出手机，给我打了电话。
“小鱼，在干嘛呢？”
电话接通的瞬间，顾医生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
“我整理下衣服，明天准备上班去了！”
“晚上想出去吗？”
“嗯……想…”
“晚上带你去游泳怎么样？巨星路刚开了家游泳馆，泳池的水特别清，水温也调得正好，对你上次崴到的脚恢复有好处，能帮你放松脚踝的肌肉。”
听到这里，我沉默了一下，
“游泳呀？可是我... 我不会。”
“没关系，”
顾医生忍不住笑出声，
“我教你。家里有泳衣吗？要是没有的话，我们等下先去商场买。”
我脑海里瞬间浮现出衣柜最底层那件黑色泳衣 。
那是去年夏天小静送我的闺蜜装，当时小静抱着两个黑色包装袋，神秘兮兮地塞进我手里，说要一起穿去海边。
拆开包装时，我还愣了一下。
连体的设计，胸前是简约的 V 领，腰腹处却巧妙地挖空，露出一小片细腻的肌肤，勾勒出优美的腰线，下摆只到大腿根，刚好遮住臀部，衬得腿又细又长。
我还记得当时我们两人穿着泳衣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小静叉着腰，盯着 我看了半天。
然后她把自己那件也塞进 我手里，皱着眉道：
“撞衫不可怕，谁丑谁尴尬！不行，你穿比我好看太多了，这件也归你，省得我每次看到都要羡慕你，看着眼馋。”
最后我只好把两件泳衣都收下，之后却因为觉得款式太露，一直没好意思穿，放在了衣柜最底层的收纳盒里。
“我... 我有的。”
我的声音带着点明显的羞涩，说话时还不自觉地低下了头。
“好，那我现在就回去。”
“嗯，我等你！”
顾医生回家接到我，先去了一家洗车店洗车，这家店名字叫“喜糖糖”洗车行。
因为车不算多，穿蓝色工装的擦车工正坐在树荫下的小板凳上聊天，看到我们的车进来，立刻笑着站起身迎上来。
顾医生停稳车，拉下手刹和我说道：
“十分钟就好，我们等一下。”
我和顾医生解开安全带下车。
顾医生走到老板身边说了两句，又指了指车身，老板笑着点头，挥了挥手喊来两个擦车工。
我站在那看着，那两个擦车工看着二十出头的年纪，个子差不多高，都留着利落的短发。
他们推着洗车机过来，动作不算快，但每一步都很认真。
顾医生站在一旁，没有催促，只是偶尔抬手帮他们挪开挡在车旁的工具，眼神里满是耐心。
不过五分钟，车就洗得差不多了。
两个擦车工拿着抹布擦拭着车身，连车轮毂里的泥垢都没放过。
顾医生却绕着车走了一圈，然后停在副驾驶车门旁，指着车门下方的一小块污渍，对他们说道：
“这里好像没擦干净，麻烦再擦一下可以吗？”
我愣了一下 ，不仔细看根本没注意到那里有污渍。
顾医生平时不是挑剔的人，每次在外吃饭，就算餐具上有小瑕疵，他也从不会特意说出来。
可现在，他却对着两个擦车工 如此“挑刺”。
没想到那两个擦车工一点都不介意，笑嘻嘻地拿着抹布跑过来，蹲在车门边，一点一点地擦拭着那块污渍。
我这才看清，他们的眼睛比普通人略圆一些，说话时语速稍慢，脸上带着单纯的笑容，和正常人有着明显的不同。
“好了！”
其中一个擦车工直起身，举起抹布对着顾医生笑。
顾医生走过去，仔细看了看车门，然后对着他们竖了个大拇指，
“这次擦得很干净，比上次还要好，以后继续努力！”
两个擦车工听到这话，开心地互相击了个掌，然后蹦蹦跳跳地拿着工具回到老板身边。
顾医生扫码付了钱，还特意多转了二十块，老板推辞了两下，他却笑着说：
“这是他们应得的，做得好就该多鼓励。”
上车后，我系安全带的动作顿了顿，忍不住轻声问道：
“顾医生，他们是... 有什么不一样吗？”
顾医生发动车子，车子缓缓驶出洗车行。
他看了我一眼，解释道：
“他们都是唐氏综合症患者，成年后很难找到工作。
这家洗车行的老板是个好心人，专门开了这家店，招收像他们这样的孩子来工作，让他们能有自己的收入，也能感受到自己的价值。”
“哦...”
我点了点头，心里却还是有些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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